”太乙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看着莲花的金光渐渐裹住灵体，声音严肃了几分。

    “布阵的蠢货早被阵法反噬了，此刻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倒是那幕后主使……”

    他的拂尘扫过桌面的灰尘，“啊哟，先别管这事了，救醒阿今最要紧！你想啊，她醒了要是知道咱们为了旁人置她不顾，准得揪着你耳朵骂，到时候为师可不管你们！”

    哪吒的视线死死锁着那朵由金光凝成的莲花，花瓣正一层层包裹张今的灵体，像在孕育新生。

    敖丙也望着那朵莲花，冰眸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莲花突然“咔”地一声轻响，最外层的花瓣彻底舒展，泛金的光漫过整个室内，连空气里都飘着浓烈的莲香。

    太乙捻着小胡须，慢悠悠道，“估摸着还得几个时辰哟，这莲王的花瓣就是顶用！你瞧瞧这光，每一缕都裹着瑶池的仙气，比那些寻常宝莲呀，多了三分活泛灵性呢！”

    张渺从外间走来，步伐轻盈，她轻声道，“里间还有几间空房，你们去歇会儿吧，还要好几个时辰了。”

    哪吒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那朵金莲，他低声道，“我陪着阿今，你们去。”

    太乙和敖丙转头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

    张渺立在门边，晚霞从她身后涌进来，勾勒出少女般轻盈的轮廓。

    明眸里盛着夏花的灿烂，肌肤白得像秋后冬雪，周身的暖意漫开来，温柔和煦，哪里还是那个四十岁的妇人？

    敖丙的嘴张了张，唤了一声，“祖母好。”

    心口却突然被山风割过的竹叶，一阵微妙的颤抖袭上来。

    他仓促地朝众人点了点头，站起身，我，我有点头疼……先去休息一下。”

    “敖丙这是咋了？”见蓝发少年匆匆走了，哪吒一脸疑惑，“以前从没听过他说头疼，龙角发炎了？”

    太乙瞪实了眼，胖手悬在半空，他结结巴巴道，“张、张渺，这、这是……”

    哪吒的目光从莲花上移开，落在张渺身上时，语气自然，“哦，祖母会驻颜术呗，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你咋知道？”太乙追问，拂尘上的白丝都抖了抖。

    少年懒洋洋道，“小时候阿今带上山找祖母来着，自然就知道了。”

    太乙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肚皮连连惊叹，“乖乖！张渺你果然是世外高人！老夫修了几百年，见过的仙法不少，可这般与天地灵气相融的驻颜术，真是头回见！”

    张渺走来观望张今一眼，淡淡一笑，“道家修到后头本就可以天地同寿，草木枯荣自有其时，人身容貌又何必执着于一时之相？先前维持那般模样，只是怕关里有人说闲话，烦着阿今和她爹娘。

    她的手指轻柔抚摸孙女的脸庞，指尖泛起点点金光，“但这忘忧山是我的清心之地，风会说话，云会酿酒，本就该活得自在些，就也懒得伪装了？”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各位自便，我先去晒茶。”

    深夜的忘忧山，雾霭霭，鸟兽长鸣却未曾停下。

    竹楼的小屋里只留了一盏小油灯，豆大的光晕在案几上晃悠，将床边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

    哪吒坐在床沿，透着股掩不住的倦意，红衣被夜露浸得微沉，想来是守了太久，连坐姿都有些僵硬。

    金红的眸子半阖着，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丝织般的阴影，眯着时，倒时敛去了那份桀骜，只剩几分难得的安静。只剩额间的火焰印记泛着红光，像小小的炭火，明明灭灭像他不宁的心绪。

    忽然，他指节莫名一动，猛地睁开眼。

    少女墨发白衣，正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少年的暗红眸底翻起剧烈的浪花，却生生压下去，变成一声带着戾气的嗤笑。

    “终于舍得醒了？”

    见她仍是呆呆望着，他又嗤笑一声，混天绫在身后甩了下，带起的风扫过油灯，灯芯狂颤。

    “臭张今，一天到晚就知道惹麻烦，做个梦都不安生，害我……”

    他的话语骤然僵住，少女那双水汽氤氲的大眼睛，映着他的样子，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此刻，张今面庞正泛着一层薄红。

    油灯的光恰好落在少年的脸上，她在心里疯狂作诗，啊，这群山连绵都不如他的轮廓，啊，这日升日落都不如他的瞳孔，这、这再美的女仙都比不上他的唇色！

    “你……”哪吒微蹙，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什么？”

    张今回过神，像被烛火烫到似的慌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是你太好看了，我看呆了。”然后“啪”一声双手拍自己脸颊，一边骂“清醒点”！

    哪吒呆住了。

    这自扇的架势，这碎碎念的模样，明明是她惯有的小动作，可配上那直白到近乎憨傻的夸赞，怎么看怎么透着股不对劲。

    他还没理清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