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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裴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那种持续的嗡鸣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听。
但他还是不得不接。
“我要走了。”
“会议二十分钟后开始,”他向裴舒羽解释,“我会尽量在八点前回来,你可以等我吃晚餐。”
裴凛向门口走了一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却又顿住。
裴凛重新回过身,伸出手,指背轻轻碰了碰裴舒羽的脸颊。
他的手指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实感,擦过她有些凉的皮肤。
“好好休息。”
说完,他才接起了电话,再次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将裴凛离开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了走廊里。
裴舒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脱掉了外套,换上了自己的棉质睡衣。
房间里的供暖很很足,但房间里大面积的留白和过于安静的空气,还是让这里显得有点空旷。
裴舒羽先拿起手机,给朋友报了平安,然后掀开被子,躺进了那张柔软宽大的次卧大床里。床品是高支数的精梳棉,触感细腻光滑。
她闭上眼睛,试图以此换取十五小时飞行后应得的睡眠。
但睡意始终盘旋在眼皮之外。
裴舒羽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只要一闭眼,万米高空的失重感就会重新袭来。
身体明明已经陷在床垫里,感官却仿佛还在漂浮。
她重新睁开了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坐了起来。
拿上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她踩在地毯上,她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次卧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落地窗外的雪山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裴舒羽屏住呼吸,目光投向了走廊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房门。
——裴凛的主卧。
她走了过去,手指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轻轻下压。
“咔哒。”
门开了。
很淡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属于酒店的香薰,只属于裴凛个人,让裴舒羽感受到一阵安定。
房间里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光线昏暗,床铺已经整理过,平整而没有褶皱。
裴舒羽走了过去,绕到了床的另一侧,掀开被角的一小块,把自己塞了进去,躺在枕头外侧的一角,把自己团成很小的一团,怀里紧紧抱着小兔玩偶。
漂浮的失重感消失,她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两点半,裴凛准时回到酒店,等待下一场电话会议,同时单纯地想要确认一下那个说“有点困”的人现在的状态。
刷卡进门,套房里静悄悄的。
裴凛脱下沾着室外寒气的风衣外套,挂在玄关,然后放轻脚步,走进了次卧。
房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显得有些凌乱。裴凛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因为没有在房间里看见人而产生慌乱,推出了房间,穿过走廊,轻轻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落向床上,宽敞的大床内侧角落,被子隆起一个不是很大的弧度。
裴凛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垂下眼。
裴舒羽把自己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没有睡在床中央,有点别扭地挤在枕头和床头的夹角里,手里紧紧抓着那只她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的小兔子玩偶。
他慢慢地俯下身,发现裴舒羽的呼吸很沉,很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毫无防备,很安心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裴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裴舒羽第一次喝醉的那天,也是这样毫无理由地占据了他的床,抓着他的手腕,用脸颊蹭他的手背,像是一个并不真的带来威胁的、柔软的闯入者,在他的领地里留下了温热的、甜腻的呼吸。
第二天,佣人按照惯例,撤走了所有床品。
被弄皱的床单,沾染了气味的枕套,都被送去清晰、烘干、熨烫,然后换上崭新的,洗涤剂气味的织物。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每当裴凛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空间,他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裴舒羽留下的印记渗进了床垫的纤维里,渗进了空气的尘埃里,即那个闯入者留下的痕迹从未消失。
裴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舒羽随着呼吸有规律地颤抖着的睫毛。
裴舒羽没有被惊动,仍然睡得很沉。
他就又碰了碰她的脸颊,和嘴唇。
“唔。”
裴舒羽终于皱起眉,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哼声,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裴凛立刻收回了手,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确定裴舒羽没有真的醒来,才退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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