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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天的暴雨导致的水位上涨, 是上游堤坝的溃决,让这一条静静流淌的江流再也承受不住疯狂涌来, 菜市场就在江边没多远,地势还低, 被首当其冲。
菜市场里的摊贩, 都在发了疯抢救自己的菜, 卖肉卖菜的还好点, 扔筐里也不重,或抬或搬到地势高的地方就成, 可宋珍才拿的货,两大池子活鱼,涌来的江水一没入, 两大池子鱼保准跑得干干净净。
她确实手脚麻利,在江水灌入的第一时间就将店里值钱的东西搬到了楼顶,又手忙脚乱刚将两筐子小鱼小虾抬了上去,可再麻利,也比不过水流的速度。
第四次下楼的时候,她气喘吁吁,水位已经涨到了小腿肚,仅靠她一个人压根没法将这么多鱼抬到楼上去。
宋珍想请人帮忙,可菜市场乱成一团,黑水晃荡,菜叶漂浮,人人只顾着扫自家门前雪,管得着她的瓦上霜?
宋珍急了,慌了,乱了,再去捉鱼,被一条大草鱼有力的尾鳍狠狠甩了一嘴巴,甩得耳畔嗡了几秒,很久都没有声音灌入耳。
连痛意都延迟了。
但很快,神经连接上,宋珍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上了,仍旧急切地拎起鱼甩进桶里,扔两条,桶就满了。
她去提,可是手里已经沾满了黏液,提起来的瞬间,却也重重滑落下去,狠狠砸了她的脚,这次的痛意比决堤的江水还要涌得快。
她痛得咬牙切齿,几乎是脸色惨白靠在墙上,痛得涕泪横流。
水已经淹过了台阶,再过不久,就要彻底淹没她的鱼池,她再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冲出菜市场来找了冬宜。
冬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珍,狼狈无措,甚至凄厉痛哭到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用坚强厉害给自己铸造的钢铁面具彻底碎成齑粉,到这一刻,冬宜才真切清晰地看穿宋珍的脆弱。
宋珍不冷静的时候,冬宜好像就成为了生心骨。
她冲过去扶起宋珍,语气急切而坚定:“妈,我们一起去抢救,能救多少救多少。”
有了冬宜的话,宋珍好像也不慌了不乱了,点头颤抖地说着好,从地上起了身,母女两人迎着狂风骤雨往前跑去,往那个小鱼档,那个撑起这对她们生活的小天地跑去。
到鱼档的时候,冬宜浑身都湿透了,她们从旁边摊位借来了两个大筐子,一脚踏进鱼池开始捉起鱼来,装好了准备和宋珍一起抬上去,就看到门口的高大身影。
江复。
但她顾不上,已经和宋珍抬着筐子往楼上走了去。
江复目睹了冬宜的急切和母女二人的无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淌进污水里艰难走过来的,此时他只感觉被污水沾染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痒不难受的。
水不断往这个十来个平米的小鱼档里涌没,江复看着一旁的大水桶,又扭脸看向大鱼池,水并不清澈,里面甚至有数条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长满鳞片的堪比怪物的东西在游动。
四周腥味不停往他鼻腔里灌没,江复心慌气促,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即便这段时间,他已经适应了冬宜身上偶尔出现的,浅淡的腥味,即使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刺莓的屎臭味波澜不惊,可直面这些长满鳞片的腥臭家伙,还是让他一阵作呕。他这辈子最受不了气味的就是腥味。
江复捂着鼻子,挪步了很久。
甚至心里涌起冲动,一个声音叫嚣着赶紧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江复呼吸缓了又厉,复杂的双眸闭了又睁,最终,他屏着呼吸拿起了地上的水桶,挪步踏进了鱼池。
覆满鳞片的鱼受了惊,扑腾尾鳍甩起一阵腥水,准确无误地甩到了江复身上。
这一刻,江复心里的绝望从未如此强烈。
他脏了。
他竟然也沾染上了,这种烂泥一样的腥湿味道。
再跑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江复压下嫌恶,心一横,双手狠狠往水里探去,紧抓住一条黏腻的大鱼,手没松,扔进了一旁的大桶里。
原来这件事,也并非太难。
这时候,冬宜和宋珍运完一趟了下了楼,看到江复,冬宜错愕了一瞬。
“江复,你……”
“我帮你。”
江复弓着背扭过脸,手里已经将另一条鱼扔进了水桶之中。
水已经快要没过鱼池了,冬宜鼻子微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句“谢谢你”又投入了与水流和时间赛跑之中。
楼顶有个池子,原本是用来种花种菜的,清理干净灌上水,养几天鱼不是什么困难事。
他们一趟一趟往楼顶运鱼,哪怕精疲力竭,哪怕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直至水流彻底淹没了鱼池,直到鱼池再也摸不出什么。
最后一趟结束,江复他昂头,任由这瓢泼的雨水肆虐而下。
身上沾满了他最厌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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