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见她与芍药的对话,不由钉住了脚步。
他见过太多朝中的算计,那些明枪暗箭、尔虞我诈,早已是他刻进骨血里的常态。可方才这一幕,却是大道至简的绝妙手笔。
太后安插的眼线,薛缨先是知人善用,借力打力理顺了府中庶务,后又举手之劳救人一命,彻底将人收服,如此种种,若简单地赞一句手段高明,反倒玷污了她的一番磊落真心。
妻子实在是个妙人,照出他自己满身的脏污与疲惫。
陆瓒垂眸凝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沾过多少算计,这双眼见过多少阴私,这副可堪利用的皮囊之下藏着多少不得已的权衡。
他向来觉得自己做得不错,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可此刻被她的干净相衬着,忽然就有些……自惭形秽。
这些时日也不知怎么了,是因和离之期将近而心头沉闷,还是别的什么,陆瓒只觉得有些头晕,视线晃了一晃,身子骤然踉跄一下,抬手撑住了卧房门。
卧房门被他的力道推开了半扇。
薛缨循着动静抬眼,瞧见陆瓒半倚门框,面色惨白,以手扶额,玉山将倾。
“陆瓒?”
薛缨被他吓了一跳,忙跳下床,鞋也来不及穿,快步跑到陆瓒面前,扶住他的手臂。
细看之下,那张玉雕般的面庞苍白得几乎透明。
“你……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薛缨拉着陆瓒往床边走。
芍药赶紧奔出门去,喊宁非去请大夫。
陆瓒任由薛缨将自己扶到床边,看她手忙脚乱地替他解了外袍,又来摸他的额头。
陆瓒顺势捉住她的小手,薄唇弯起弧度:“这么忙做什么?”
薛缨不解其意,拧眉辩解:“你脸色这么差,还不当回事?”
陆瓒瞧着她担忧的模样,幽幽地道:“我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能提前自由了。”
“胡说什么……”
薛缨瞪着那张苍白的脸,伸手把他推倒在床上,胡乱扯过锦被往他身上一扔,大声道:“陆瓒,你若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提前和离不管你了!”
陆瓒将她又气又急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的弧度慢慢放大,轻轻笑出了声:“那我不说了。”
薛缨凶巴巴地道:“大夫马上就来了,你躺好,不许再说话。”
还探花呢,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薛缨在床边守着,见陆瓒果然乖乖闭目养神,气顺了些,牢牢握住他的手,紧盯他的面色。
大夫来得很快,诊过脉,说是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心神耗费过度,休养几日便好。
薛缨得知陆瓒没有被自己传染,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却愈发愧疚。他这连日劳累都是因为她而起,日夜守着她,喂药,换帕子,彻夜不眠……
薛缨握紧了陆瓒的手,板起小脸深情道:“陆瓒,这次换我照顾你,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陆瓒莫名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强撑着头晕支起身子,蹙眉问:“夫人准备怎么照顾我?”
他家夫人懒散惯了,连家中庶务都得芍药她们帮衬着才能理顺,能照顾好她自己就不错了,还能照顾他?
薛缨眨眨眼,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给你做好吃的,给你端茶倒水,给你讲笑话解闷。”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完一抬头,正对上陆瓒那双写着“果然如此”的漆眸。
“你这是什么眼神?小瞧我?”
陆瓒虚弱地摇头:“没有,岂敢。”
他管不了薛缨,兀自躺下睡了。用饭时分,薛缨推醒了他。
八仙桌上摆着几样佳肴,清淡雅致,像模像样。
“都是你喜欢的。”薛缨邀功似的指着桌上的碟子,“清炒菘菜,虾仁蒸蛋,芙蓉鸡片,还有这个山药排骨汤,我盯着灶上炖了一个时辰。”
陆瓒入座,执起银箸夹了一筷菘菜送入口中,咸得他眉心微微一蹙。
薛缨眼巴巴望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陆瓒囫囵咽下去,颔首:“好吃。”
薛缨眼睛弯成月牙:“真的?”
“真的。”陆瓒又夹了一筷,递到她唇边,“你尝尝。”
薛缨不疑有他,张口咬下。
嚼了两下,她的表情僵住。
几息后,五官一点一点皱起,想吐出来,刚眼神示意点翠眼神拿瓷盂过来接着,视线便被遮挡,接着唇上一软。
薛缨满脸疑问。
“唔呜呜——”
他他他他为什么要这时候亲她啊!
那口死咸的菘菜在她的惊愕中,不由自主地滑下了喉咙。
薛缨瞪大眼睛,直到陆瓒的唇离开她的,才终于回过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