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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问过奴婢有关何姑娘的事, 奴婢没说穿何姑娘是女子,谁料想姑爷那般聪慧的人,竟没看出来呢。”
薛缨又是吃惊又是好笑,陆瓒火眼金睛,居然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她笑着戳点翠的脑门:“你这不是存心让他误会吗?”
点翠捂着脑门嗔道:“也该叫姑爷吃吃姑娘的醋了!”
薛缨又笑话了一会儿陆瓒,想着待他回来就解释清楚。
谁知陆瓒回府时,眸色幽幽,先告状道:“今日皇后、俞贵太妃、信安王等等,全都问我夫人的‘病’如何,我的夫人这般让人惦记,叫我心里什么滋味呢。”
薛缨听他这酸溜溜的语气,仿佛她如何沾花惹草过,不服气道:“惦记我的人再多,也多不过倾慕陆大人的姑娘们多。”
不管陆瓒走到哪里,总有女郎回头多看几眼,薛缨知道他这幅皮囊惹人注目,平素倒也不甚在意,这厢陆瓒先说起她来,好没道理。
原先想解释的何玉之事,薛缨忽然不想提了。
他既误会便误会去吧,还是点翠说得对,也该叫他吃吃醋了!
薛缨窝在家中懒散了几日,却没耽误盈袖轩的生意。
三月底定好的清账的日子,蒋掌柜送来账簿并售卖明细。
四位签约女画师的作品,加上薛缨自己的新作,挂在画肆里供不应求。
蒋掌柜还道,京中贵女们渐以收藏盈袖轩的画为风雅之事,能买到“墨屎先生”的作品更是面上有光。
蒋掌柜亦是女子,丈夫是薛府田庄的庄头,薛缨偶然发现她颇有管家之才,便将她聘到画肆做掌柜。
账簿看完,蒋掌柜正欲告辞,又转回来道:“不知东家可记得陈青娘?”
薛缨自然记得。
当初头一回面见五位女画师的时候,陈青娘便是其中之一,画技上乘,却认为女子抛头露面卖画乃是自轻自贱,甚至还拿当时“降妻为妾”的传言语出不逊,被薛缨赶了出去。
“正是她。”蒋掌柜有些难以开口,“她见画肆开得火红,也没人说咱们女画师的闲话,便后悔起来,上门求了我六七回,想要求见东家,说了许多好话,甚至愿意与东家七三分成。此事不敢瞒着东家,还请东家定夺。”
盈袖轩的画师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薛缨道:“等哪日我去画肆了,叫她有什么话当面说吧。”
阳春三月的最后一日,薛缨拿着盈袖轩第一笔进账,在后院摆宴,专程请了名厨来,叫上了长姐和几个朋友同四位画师小聚。
自从蒋掌柜回了话,陈青娘日日都过来候着薛缨,终于叫她盼着了,在外求见。
她着一身简素干净衣裳,鬓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见着薛缨便要跪下,被点翠眼疾手快拦住。
点翠没好气道:“陈娘子做什么?行这么大礼,可别闪了腰!”
陈青娘早没了当日高高在上的傲慢,赔笑道:“薛淑人,民妇当日有眼无珠,出口伤人,今日特来请罪。”
见薛缨不置可否,其余画师也对她侧目而视,陈青娘红着脸道:“民妇画了半辈子画,从来只被夫君耻笑排揎,如今看着诸位姐妹的画作果真能换来银钱,凭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养家糊口,民妇……民妇也想试试,不为旁的,只为堵上我家那口子的嘴!”
点翠眼珠都要翻到天上去,哼道:“陈娘子慢着吧!卖画这般‘自贱’之事不适合你,没得脏了手!”
其余画师纷纷附和,薛绮与何玉等人不言语,只等薛缨发话。
陈青娘眼见着没希望了,苦笑道:“民妇起初态度不端,惹诸位生气,活该如此。但民妇有一句话要与淑人说,是淑人的盈袖轩让更多人知道,女子作画卖画,既非不务正业,也非自轻自贱。就算没有这个福分与淑人签订契书,民妇往后也要挺起腰杆作画,不会再被那些狭隘之音影响。”
说罢,陈青娘朝众人恭恭敬敬行礼告辞。
“慢着。”薛缨唤住她。
陈青娘忙转回身,洗耳恭听。
薛缨道:“盈袖轩欢迎所有有志于作画的女子,只要实力过人,我自不会将人拒之门外。”
陈青娘眼睛一亮。
“不过,”薛缨话锋一转,“你当日心性不坚,如今来求,总要拿出诚意才能服众。分成的比例要压两成以观后效,若你愿意,今日便可签下契书。”
陈青娘原本打算哪怕自己只留两三成画酬也未必能留下,没想到薛缨宽宏大量,只是压了两成,自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激动地抹了抹泪,无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姓名。
薛缨邀她一并入席,陈青娘不好意思,只道日后出了力再敬东家的酒,又哭又笑地走了。
其余四位画师见薛缨如此不计前嫌,纷纷提出引荐相识的女画师给薛缨瞧,壮大盈袖轩的队伍,一时气氛更加热烈。
正这时,宁非提着两大坛酒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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