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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公子吩咐送来的香甜果酒,给姑娘奶奶们助兴。
何玉笑嘻嘻凑到薛缨耳边:“缨缨真是嫁得好,陆大人明事理又细心体贴,这样的夫君打着灯笼都难找,难怪你藏着掖着不在信里告诉我呢!”
薛缨被何玉揶揄得脸蛋红红,气得一连灌了她两杯,可惜果酒不醉人,否则非要将这没正形的喝倒不可。
席间一片欢快吵闹,薛缨却仿佛在肆意快活的喧哗中抽离出来,心头漫上咸咸的涩意。
……她嫁得好吗?
若嫁得好,当初怎会定下和离之约?
薛缨笑着与递酒过来的卫芳洲碰杯,将那丝难以解释的失落和着果酒咽了下去。
宴席散时,暮色四合。
何玉珍惜留在京中的时光,不急着回府,陪薛缨送客,到了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与她道别。
“缨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盈袖轩着实令我大开眼界啦!”
薛缨笑道:“快别胡夸,我如何能与我们何大将军相较呢?听闻你也真刀真枪上阵杀敌的时候,真把我吓死了!”
两人说笑着,陆府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车帘掀开,陆瓒走下来,一眼看见与薛缨耳语之人,脚步不觉一缓。
又是那人,那个与她同乘同骑过的少年。
前两次匆匆一瞥,又相隔甚远,陆瓒没能看清便也罢了,眼下仅隔着一条街道,他立时便捕捉到了此人身上的违和之处。
平坦的脖颈,并无喉结。神色虽刚毅,剑眉亦描得凌厉,但面庞处的线条依稀柔和,露出女儿家的端倪。
薛缨一定知道此人的外形有多容易叫人误会,但她就是由着他误会。
陆瓒漆眸映着檐下灯笼的暖光,骤然冷寂。
那少年没瞧见陆瓒,与薛缨依依告别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只留下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陆瓒收回视线,来时的舒展面色已然不见,沉着一张脸缓步上前。
薛缨这才瞧见他,昏暗中并未发觉他的脸色不对,匆匆道:“你来接我啦?且等等我,里面还有东西要拿。”
“让点翠去拿。”陆瓒跟随薛缨走进大门,却拉住了她的腕子,往回一拽,另一只手顺势将大门关上,如此便轻而易举将人按在了门板上。
门板隔绝了外面屋檐下的灯笼,漆黑黑罩下一片阴影。
薛缨冷不防被人按住,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茫然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见那双漆眸黑沉沉的,蕴着冷意。
“……你干什么?”薛缨双手反摸在冰凉的门板上,无处着力,脊背被生硬的木板硌得微痛。
陆瓒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夫人,”他嗓音低沉和缓,却又显而易见地压着火气,“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方才同你说话的人。”他要听她亲口解开他的误会,他要确认,她在乎他是否误会她。
月光从云层后显出光亮,落在他侧脸上,照出那双幽深的眼眸。
“你干什么总是揪着她问?”有一瞬间,薛缨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对陆瓒的误解莫名反感。
他没有因为相信她,而自然而然想到何玉是女子,而是仅仅因为何玉生得雌雄莫辨,便疑心她行为不端。
“童年玩伴而已,明日我还要去看她打马球呢。”薛缨压下那股反感,故意不挑破,还挑衅地弯了弯唇角,“你若有空,不妨一起来。”
明日并非休沐,陆瓒公务在身,自然不能陪薛缨去看马球。她明知如此,却还故意邀请他,陆瓒高兴不起来,只觉着她待他愈发敷衍。
他调任礼部后需理顺之事颇多,常常至晚方归,而薛缨就算身在府中,心也远在画肆,咫尺天涯,总不肯将心思放回他身上。
如今两人明明面对面,她却通知他,她要去与旁的人相聚,哪怕才刚聚过一场。
“薛缨,你的心要分成多少份?”陆瓒微微俯身,逼近她,视野里她的眼睫不断颤动,仿若脆弱又蛊惑的蝶翼。
“每个重要的人,都要有一份。”薛缨说得理所当然。
这答案,不是陆瓒想要的。
……
翌日天朗气清,软风暖热,正适合换上一身轻薄衫子走出家门。
陆瓒坐在衙署的案牍前,已经对着同一份公文看了整整两刻钟。
他放下笔,闭上眼,脑海中便浮起一幅幅画面,她仰头笑着,眉目舒展,是他许久未见过的模样,那少年凑近她耳边说话,她不但不躲,反而侧耳倾听,神色亲昵。
陆瓒睁开眼,试图把那道荒唐的念头抛诸脑后。
他翻开公文,继续批阅,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一阵笑声,他抬头望去,是衙署里几个年轻官吏在廊下闲谈。
陆瓒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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