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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散在水面上。
“陆——瓒——”
“省点嗓子。”
身后突然想起一道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薛缨霍然回头。
陆瓒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浑身湿透,衣摆还在往下滴水,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清亮有神,透出获胜者的桀骜。
他身后,宁非牵着他的马等在道边,还有其余几个熟面孔,皆是湿漉漉的,却个个神采飞扬,仿佛打了大胜仗。
薛缨愣愣地看了陆瓒两息,然后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双手都在发抖:“你去了哪儿?”
陆瓒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倾,低头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轻声道:“船烧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弃船了。银箱用熟桐油和明矾反复刷过,防火耐燃;船舱底部涂了用生桐油、松脂和硫磺混合的漆油,可以加速燃烧,船底率先脱落。”
他极清楚地解释给她听:“船底脱落解体时,银箱便完整浸入了河中,完好无损,已经全都打捞上来了,没有一锭官银落入贼人之手。”
薛缨攥着他衣襟的手未松,低下头,额头抵在他湿透的胸口上,肩膀微微发颤:“那你们呢,你呢?”
“林大人胳膊上挨了一刀,已经包扎。孙都尉擒了封舵主,信安王和我们在岸上汇合后,亲自带人找到他们的藏身的巢穴一举端了。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
薛缨抬起头,兔子似的红眼睛瞪视着他,语气不善地重复自己的意思:“我问的是,你呢?”
“我?”
“你跳船后,自己游上岸的?乱箭没伤着你?火星没燎着你?”
陆瓒抬起手,抚在她的发顶上,嗓音低柔:“我生于东陵水乡,会水。”
轻描淡写的“会水”二字将所有凶险一概而过。
“我们胜了,缨缨。”陆瓒用拇指蹭了蹭她脸上不知从哪儿沾上的灰。
薛缨冷着脸抬臂打掉了他的手,那一下用足了力气,清脆的声响在渡口的水声中格外清晰。
她道:“别这样唤我。”
她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事事皆在掌控,却不将全部作战计划透露给她,让她以为……让她有一刻当真以为,他被吞没于火海,溺毙于河水。
陆瓒被她打掉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只是出于保密的习惯,不会向环节外的人透露其他不相干的细节,只是习惯使然而已,却没想到她会以为他没能逃生,而在渡口大喊他的名字。
听到她唤他的那一瞬,他整颗心都仿佛被她牢牢攥在了手中。她动动手指,他便为之心痛或开怀。
陆瓒漆眸闪了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地道:“薛缨,你心里这不是很有我吗?”
“你做梦吧。”薛缨气鼓鼓地瞪视着他,“我也在找林大人,在找表哥,在找今日所有上船作战之人,我不希望任何一人在贼人手上丢了性命。”
“是吗?”陆瓒垂下眼睫,自嘲地勾了勾唇,“你在乎的所有人里,恰好包括了我,是吗?”
薛缨只觉深深的疲倦从骨缝里席卷而来,她不想再同他对峙下去了,她到现在还没见着表哥,还没与点翠她们汇合,还不知今日参与行动的柳家护卫是否受伤,也不知近身保护了她的孙都尉是否无恙……
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不该再同他废话下去了。
薛缨拂袖便走,飞快地同陆瓒擦肩而过,似是要将纠缠不清的一切都狠狠甩在身后。
可那口气撑了不过四五步,一连几日心绪大起大落,身体先于意志支撑不住了。
她身形晃了一晃,膝弯一软,朝前倒去。
陆瓒在她将倾的刹那便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接进怀里。
她沉沉地落在他臂弯中,双目紧阖,没有了意识。
“薛缨!缨缨!”
陆瓒惊痛地将软绵绵的人抱紧在怀中,转头朝道边高声大喊:“大夫!快叫大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薛缨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极为养眼的清俊面庞。
他半靠在床头,低头瞧着她, 身上散发出客栈所用的皂角清香, 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薛缨呼吸一窒, 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仿佛曾经发生过。
想起来了,是新婚夜,她在房中等他的时候不小心睡着, 醒来一睁眼, 瞧见的就是这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近在咫尺。
只是记忆中的那双眼眸十分冰冷, 平静无波,就连一丝无奈的心情都收敛得分毫不露, 深似寒潭。
而此刻望着她的这双眼眸, 目光温柔专注, 有着不必设防的熟悉, 就像是……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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