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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镇上走过,在厚重的积雪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帘微动,香炉内烟雾袅袅,程久吸了安神香沉沉睡在柔软的垫褥上,呼吸均匀,恬静如婴。

    苏怀堂端坐一旁,目光始终未曾移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睡颜。

    车外,风声萧瑟,刚收到消息的随身护卫翻身下马,停在马车一步之遥的位置,垂首隔着帘子低声禀报。

    “指挥使,五邪的身后事已经处理干净,真没想到他竟真投靠了独孤迦罗,不过祸不及家人,其父母妻儿已经按照规矩给足了抚恤,独孤迦罗知晓事情败露,现已退回临安城,短时间内不敢造次……”

    “还有一件怪事……”护卫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三个时辰前,指挥使曾栖身的宝月楼突发大火,火势起得蹊跷,众人扑救不及,寻欢作乐的客人还有小厮、婢女死伤无数,仵作验尸确认老鸨花娘死于浓烟……未能脱身。”

    闻讯刹那,苏怀堂眼底掠过一丝极快却锐利如鹰隼的惊疑。“都死了?阿丑呢?”

    “阿丑?”

    护卫闻言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询问,“启禀指挥使,并未听说过关于阿丑的消息?可是什么重要人物,属下马上吩咐人去查。”

    “不必了”,苏怀堂莫名觉得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攀升,“既然花娘死了,他也该是死在一处了。”

    ——老鸨的死,绝非终点,倒像是黑暗里骤然伸出的手,猛地掀开了棋盘一角,露出底下更深、更险的漩涡。

    “可有福安郡主的下落?”

    “属下无能,虽在兰亭镇发现了蛛丝马迹,可惜对手来头不凡,派出的密探被对方打伤,密探捡了一条命逃回来,未伤性命但是重伤昏迷,暂时说不出有用的线索。”

    苏怀堂凝神阖眸,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我知晓了,北辰卫的人不必再插手了,免得打草惊蛇,吩咐碧落坊暗探秘密追寻,若有发现立即回禀,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下属闻言,点头应命。

    良久,苏怀堂问道,“北丐神医来了吗?”

    “启禀指挥使,人已经到了,被安排在客栈。”

    “好,一会儿请北丐神医来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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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暴雨夜

    临安城, 夜幕低垂,乌云翻涌,连绵的细雨密密织成一片水帘, 不停冲刷着朱红色的宫门。

    檐角垂落的雨珠接连滑下,敲打在青砖地面上, 溅起响亮的水花。

    宫门早已落锁,夜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而过,守门的禁军队伍身着盔甲、手执长剑,在长街上巡逻,仿若幽影立于夜色之中。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更鼓, 声响被雨幕吞噬,只剩余韵低低回荡,听不清这皇城之中暗藏的风起云涌。

    淮安王府,风声呜咽,豆大的雨珠顺着檐角落下, 屋内烛火昏黄, 映照着雕花窗棂,一片寂静之中, 忽然——

    “嗒——嗒——”

    细微的声响自窗外传来, 路遥蓦然睁开眼, 警觉地侧耳倾听。

    屋外又是一声短促的敲击,他翻身而起赤脚落地的瞬间, 已顺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快步走到窗前手指一动,窗扇微微开启,一道黑影在雨幕中晃了一下,随后,一只缠着油布的信筒悄然落入窗内。

    他拆开油布, 展开信笺,只见纸张边缘一点不显眼的朱色墨迹,瞳孔微缩,心头猛然一紧。

    迅速抓起案上的外袍,推门而出。

    书房内,灯火未灭,暗影浮动。

    薛景珩立于烛火微跳的书案前,手中执着一只玉雕的镇纸,指腹缓缓展开桌案上密信,边缘微微卷起,黑色的墨迹未干,是匆忙挥落的草书——“上官云湛深夜觐见二皇子。”

    宫门已落锁,若无皇命无法进出,上官云湛……竟然能在这等戒严之下悄然入宫?

    “怎么回事?”薛景珩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

    “是宫中暗桩刚刚递来的消息。”

    路遥面色焦虑,暗桩是多年前深藏在宫中的一枚棋,为了保护他,薛景珩曾有密令,安静蛰伏暂不启用,待大局定时再建奇功。

    然而,今夜匆忙传出消息,足以证明兹事体大。

    薛景珩眸色微沉,烛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宫城守卫由禁军全权负责,你身为副将却毫无察觉,能绕过禁军与宫外上官氏勾连,只能是二皇子皇甫云州自己。”

    薛景珩病体未愈,方才又仓促起身,只披着一件深色外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衣一角,隐约可见因久病而显得消瘦的锁骨。两鬓发丝松松散落,唇色淡得近乎无血色。

    “……皇甫云州多疑寡恩,且瞧德妃在冬日宴上举止,将赵清蘅送到淮安王府监视我便可知。皇甫云州瞒着我私下结交其他氏族倒也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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