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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慌忙拽住他衣袖,诧异道,“世子爷可是哪里不适?……”
话音未落,碎玉飞溅,独孤迦罗猝然摔了那只和璧鸳鸯。
独孤迦罗冷笑道:“我送她的东西,苏兰婉竟然这般不珍重!”
说罢甩袖而去,留柳姨娘愣在原地。
独孤迦罗从柳姨娘的院子里出来时,胸口仍堵着一股浊气,身上沾染的胭脂香气熏得他头晕。
他忽然想起苏兰婉身上永远清冽的梅香——像初雪压枝时那一缕寒,不浓,却沁人肺腑。
夜已深了,他鬼使神差地往正院走去。
侍从要通报,被他抬手制止。
“不必通报了,我喝醉了酒,恐扰了小世子休息,不在正院留宿,只瞧瞧她就走……”
院中月色如洗,青石板上凝着薄露。
独孤迦罗放轻脚步,透过半开的雕花窗,看见世子妃苏兰婉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睡着了,烛火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弧浅影。
苏兰婉还是那样美。
——肌肤如瓷,眉目如画,仿佛连月光都分外偏爱她。
独孤迦罗喉结微动,想起成婚初时,她也曾对他笑过。
那时他以为,自己当真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可后来呢?
后来他知道了,这桩婚事不过她替弟弟苏怀堂筹谋拉拢的一步棋,苏家失势,她嫁入摄政王府,成为弟弟在朝中的依仗。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世子妃似有所觉,抬眼望向窗外——
独孤伽罗仓皇后退,隐入树影。
苏兰站在窗前似有所感,指尖搭在青瓷盏沿,并不饮,只是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
月光斜映,勾勒出她侧脸清冷的轮廓,鼻梁挺直,唇色极淡,像一幅工笔描摹的仕女图。
“世子去西院了?”她颦眉开口,嗓音如冰玉相击,明明不高,却让跪地的侍女头垂得更低。
“是……柳姨娘备了酒菜邀了世子过去休息,世子妃,奴婢听说世子今日与王爷在书房起了争执,被罚去祠堂跪了大半日,您何不趁此机会去关心……”
“世子既然已经歇息了便好,不必再去惊动他。”苏兰婉面色无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然后岔开话题,转头向着嬷嬷道,“宫中传出消息,虽然几经波折,但是阿弟的婚事定了,是江家长女,德妃亲自赐的婚。”
嬷嬷闻言欢喜,“是诗书传家的江北江家?如此可太好了,因着小公子的政见立场,五姓十族贵女多不愿意许婚,如今能与江家重续旧约真是极好的!”
苏兰婉同样满意颔首道:“江家虽然远离朝局,但是书香门第教养出的女儿必然秀外慧中,一定能管管含章的顽劣性子!”
嬷嬷思杵道,“世子妃,允许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小公子从前对陵瑛县主倒也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谊,陵瑛县主容色虽不出挑,可却十分端庄知礼,你为何如此反对……”
苏兰婉放下茶盏轻叹,“我倒不是介意陵瑛县主的出身,她和含章都是命途多舛,幼失所怙,颇有同病相怜之感,只是陵瑛……她看中司徒家族甚于性命,看中自己甚于含章……含章跟她从来不是一路人,只是两人年少无知看不清罢了……”
树影婆娑间,嬷嬷眼尖,瞥见廊下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诧异失声道,“那可是世子爷?是世子爷!世子爷可用过餐饭,可要留宿……”
独孤迦罗还未出言。
“不必。”窗内传来苏兰婉清凌凌的声音,如碎冰坠玉。
她仍保持着执书的姿势,连睫毛都未抬一下:“钰儿才被乳母哄睡,你别来惊扰他。”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她侧脸如冰雕雪塑。
窗纸上两道影子一立一坐,中间隔着永远跨不过的泠泠月色。
独孤伽罗盯着那道剪影,喉结滚动。
他想说之前被流放漠北的苦寒和思念,想说朝堂近日的烦忧,想说柳姨娘庸俗可笑,——最终却只是冷笑一声:“好,很好。”
“嬷嬷不必费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足正院一步!”
“只要世子快活就好,妾身悉听尊便。”
独孤迦罗盯着苏兰婉的背影,指节捏得变形,“你既然得意这门婚事,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转头对心腹吩咐道,“去江北走一趟,替本世子将江家大小姐请过来,活的不成,死的也行——让阿弟也尝尝,什么叫爱而不得、颜面扫地!”
心腹迟疑道:“可若让摄政王和世子妃知晓……”
独孤迦罗冷嗤:“苏怀堂本就声名狼藉,五姓十族贵女无人愿意与一个玉面修罗联姻,你做的干净点父王只会觉得,是江家女儿自己逃婚,丢人的是苏怀堂自己!与我们何关?!”
“况且,”独孤伽罗顿了顿道,“苏怀堂这几年在革新派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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