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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冲着若兰喵呜一声,跳上窗台跑开了。
“程姑娘可算醒了。”若兰将温热的手炉用绢帕包好,仔细地递给程久抱着取暖。
程久拥着手炉又往熏笼边挪近了半寸,整个人懒懒的,若兰见状低声询问道,“小厨房做了银丝面和火腿青菜粥一直煨着,姑娘可进些?”
程久摇了摇头,腕间的翡翠镯已滑到小臂,眼神只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炭火出神。
半盏茶的功夫,程久支起的身子又陷入软枕,枕上金线绣的合欢花硌着腮边疼,她翻了个身。
“姑娘总是怏怏不乐,平时里大半的时辰都在睡觉,这发髻都睡得乱了,奴婢替您理理发吧。”若云伸手替她盘起散乱的鬓发,“妆奁盒子上有少主前儿新得的点翠鸾钗,因您一直睡着,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瞧瞧。”
妆奁上那个红木梳妆匣半开着,点翠鸾钗泛着幽蓝,还有一柄珊瑚珠串静静横在缠枝纹锦垫上。程久近来畏寒怕冷,一着凉便有心口疼的毛病,来了沧澜郡越发疲惫,近日懒懒的,匣中梳妆的物什再没动过。
若云见她对此兴致不高,又捧来白瓷盏哄劝道,“这是今早东市买的荔枝膏,清甜可口,半点酸涩味也无”,她晃动汤匙的声音叮当悦耳,“少主今晨尝了半盏说是不错,姑娘会喜欢。”
程久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若云便跪坐在一旁的踏脚上替她揉按,绞尽了脑汁陪着说话解闷,“姑娘,奴婢刚想起来有个喜事告诉您,昨儿撞见有人从南海送来了定魂珠。”
话音未落,程久忽然抬手,木榻上瓷碗骨碌碌滚落,甜汁翻在地上蜿蜒成河,“苏怀堂既得了定魂珠,他为何还不给我!?”
“苏怀堂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情义绝
陵瑛县主下榻处, 青铜鹤嘴药炉里的定魂珠正泛着月白色光晕。北丐神医指间金针悬在上官云谦百会穴上半寸,烛火却突然猛地一跳,一股极凌厉的杀气袭来, 三枚淬毒的银针斜钉入床头,距离上官云谦太阳穴只差几寸远。
万幸是被苏怀堂反手掷出的青玉药杵挡住, 上官云谦才免遭一难。
苏怀堂靴尖挑起护卫剑柄的动作比思绪更快,冷声质问:“大胆!什么人敢来行刺驸马?!”
程久神思不济,旋身时堪堪避过要害,裙摆却被苏怀堂的剑气裂开半尺长的豁口。
“久久?”
他腕间力道骤收,却止不住长剑的去势。手腕急转, 剑锋擦着她颈侧钉入身后厚重的梁柱,震落簌簌木屑。
“叮”定魂珠在药鼎中发出鸣玉之音。
“定魂珠已经认主?”程久回首瞧见,忽觉喉间腥甜,她眼神暗下来,手下动作却更快,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少主当心!”
三枚银白毒镖擦着苏怀堂耳畔飞过, 还好他本能反应迅速,躲过一劫。
但是这次在场的李殊看清了, 那暗器淬的是南疆冰魄毒, 泛着奇特的银白色光泽, 诡秘而耀眼,“你和望星楼是什么关系?”二十五年前临安城暴毙的孙玉荣便是死在南疆冰魄银针下。
李殊勃然大怒, 孙玉荣是他的授业恩师,他一直对老师的死亡耿耿于怀,多年追查都没有线索,如今意外见到南疆冰魄银针现世,整个人都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战栗。
“我不认识什么孙玉荣, 也不喜欢你在此多管闲事”,月光像碎玉铺满石阶,在程久身后洒落寂寥的阴影,她定定望着庭院中央那尊青铜药炉,“定魂珠认主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我杀了上官云谦,再重新认主便好了。”
药炉似有所感突然爆出噼啪声响。
程久再顾不得胸口气血翻涌,踏着飞檐掠入中庭,袖中银针直取上官云谦咽喉。
“久久,住手!”
破空声起,剑气出鞘的龙吟震得她耳膜生疼。苏怀堂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挥出的剑气却精准格挡住了程久发出的三十六枚银针。程久被剑气掀得撞上药炉,后背重重磕上,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脚下步伐踉跄。
她不退反进,拼着被剑气贯穿左肩迎上去,果然逼得苏怀堂生生收势。
骤然撤回的磅礴内力反冲苏怀堂经脉,他闷哼一声,却先去接住跌落的程久,她落入苏怀堂怀中时闻到了满怀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他衣衫新染的血腥气。
“放手!”她厌恶地开口,借由拥抱的姿态将冰魄银针顺势插入苏怀堂右肩。
苏怀堂忍着痛低笑,“就这般烈性……不肯听我解释半句。”
“为什么骗我?”程久眼神清亮,手指却故意碾住苏怀堂右肩的伤口,惹得他重重喘息震颤,“你答应过,只要我随你来北地,便将定魂珠交给我!为什么违背承诺?”窗外春雷劈开夜幕,照见他苍白的唇色下泛着诡异的青,那是冰魄毒发的征兆。
“上官云谦如今命悬一线,只有定魂珠才能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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