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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怀堂的解释被程久猝然打断,“不必解释,我对上官氏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行胜于言,你终究是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情。”程久的眸子在夜色下格外澄澈。
苏怀堂伸手拂过程久鬓间的点翠鸾钗,眼睛有瞬间亮起,“我猜你会喜欢……”,程久面色不虞松开他的肩膀转身,却被苏怀堂紧紧拽住衣袖,“你去哪?”
“与你无关。”
他的血溅上程久裙摆上金线绣的鸾鸟,她颦着眉有些嫌恶,“当日在宝月楼便不该救你……”
“且慢!县主府岂能容你来去自如!”李殊冷脸质询,“小姑娘,你今日若是不交代刺杀上官大人的幕后主使和与望星楼的关系,我便对你严刑拷打!”
“就凭你?”,程久顽劣地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是暗沉沉的杀意,“真是……不自量力!”
“放她走!”苏怀堂撑着僵麻的身子站起来,“程姑娘是我府中贵客,今日是梦魇认错了人,并无伤害县主和驸马爷的意思,若有罪责,苏某愿意一力承担。”
两相僵持下,陵瑛忽然开口求情,“放程姑娘走”。
李殊诧异地看向县主想要劝阻,“县主娘娘?她可能是……”
陵瑛摇了摇头,“程姑娘与我是旧相识,虽然性子顽皮,但直率单纯,绝非是暗地里陷害夫君的凶手”,陵瑛顿了顿,缓缓开口,“况且,二十五年前孙大人遇害之时,程姑娘尚未降生,就算是祖辈的恩怨,也不该祸及下代家人,更何况,据我所知程姑娘无亲无故无友,还望李大人宽宥!”
李殊拗不过县主的权势,只得低头。
离开前,程久暮然回首,神情淡漠,“苏怀堂,今日之后我们恩断义绝!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一定会拿到定魂珠。而你的东西,是我不要了。日后若是再遇上,我一定会——杀了你。”
夜风灌入,吹得她衣摆翻飞,她一步步走远,坚定的影子被廊下灯火拖长,最终隐入夜色。
——
临安城,天下脚下。
四月初的阳光和煦,慢慢踱到金漆剥落的“清心茶楼”匾上,正照着对联“客似云来”四个大字——这是城南最悠久的茶楼。
“听说了吗?昨日早朝可是出了大乱子!”卖绸缎的刘掌柜压低声音,将茶盏重重地磕在青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临窗几个茶客立刻围拢过来,打探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二皇子要征调流民给圣上修别苑那事?临安城都传遍了。”茶楼的小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枣花酥,用油纸裹好交给钱掌柜,“我就说淮安王那性子,断容不得这等荒唐事。”
角落里忽地传来声冷笑。众人回头,见是常给宫里送香料的赵内侍义子,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生的粉面含春,娇声娇气道:“你们当淮安王单为这个?二皇子前日偷偷把西郊猎场圈大三十里,正巧圈了北麓的义冢。”
满座倒抽冷气声中,刘掌柜的茶匙“当啷”掉在地上碎成两瓣。
城北义冢埋着三年前浑河决堤的周遭百姓亡魂,清明时纸钱能飘满半座城。
百姓切齿痛恨,只因那猎场扩进的“荒地”,原是安葬他们祖祖辈辈的公墓;皇子此举,是争活人田亩,夺逝者安息,贪婪凉薄至极。
“简直欺人太甚!”周先生的折扇停在半空。
“听说卯时薛景珩就跪在文华殿外了。”年轻人指节叩着桌面,“最终是联合御史台弹劾,最后逼得圣上亲自下了罪己诏。”
“到底是淮安王中正仁善!是朝堂的肱股之臣!”
“后来呢?”有人颤声问。
赵内侍义子叹息道:“二皇子被罚了顿板子,不过老子哪能真打儿子,尤其圣上龙体违和,只有二皇子一个成年皇子,你们且看吧,淮安王这样的好人未必能得善终。”
临安城,薛氏老宅。
佛堂的沉香突然断了。
薛老夫人跪在莲花蒲团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薛氏牌位,老夫人手指点在《往生咒》最后一页,禁闭的双眼不停转动,似是感觉到了不安。
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近,低声在她耳畔道:“太夫人,方才宫中传来的消息,二皇子与世子近日多有分歧,争执不断,似对世子多有不悦。”
薛老夫人身着墨色暗纹长衫,绣着沉稳的云纹,自有一股沉稳威仪。发鬓梳得一丝不苟,乌发间夹杂着大半银丝,唯有一支素银簪稳稳绾住,低调却沉稳。她的五官虽已不再年轻,却轮廓分明,眼尾微微下垂,刻下风霜的痕迹,唯独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睛,深沉如幽潭,透着不容轻视的锐利。
薛老夫人的手指微微顿住,捻珠的动作停滞片刻。微微侧首,檀香烟雾中看不清她的神色。曾经这双手也曾跨马杀敌,掌控阖族的生杀大权,如今却在佛堂之中轻捻佛珠,仿佛世事已不再与她相干。
半晌,她缓缓叹了口气,眼中眸色沉沉如夜,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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