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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汁还在冒热气。李殊不答话,执起上官云谦的右手端详。

    “指挥使有时间嘲讽下官,倒是不妨去查查,上官世子昏迷前到底知晓了什么秘密?才被人谋害。”李殊毫不客气地还击开口,声音压得低沉,“听闻之前被下狱的张大人在天牢自缢前,可是抓着上官世子的衣襟说了半刻钟的话。”

    苏怀堂眯起眼睛。光线透过茜纱窗棂,在李殊侧脸投下细密阴影。这个新调任的大理寺评事总爱用碎发遮住眉眼,说话时脖颈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上官老夫人倒是给你送来一把趁手的好刀”,苏怀堂笑着看向陵瑛县主,“只是过刚易折。“

    陵瑛笑了笑,“多谢指挥使提醒,我一定好好珍惜,必不让宝刀蒙尘。”

    “既然此处有李大人在,苏某便告辞了。”

    李殊并未答话,陵瑛笑道,“那我送指挥使出去。”

    屋外的春风裹着阵阵药香袭来,李殊仔细带上银丝手套,神色肃穆检查着上官云谦出事当日,云纹靴脚下的泥土痕迹。

    “李大人”,药童捧着铜盆在陪旁边伺候,瞧见屋内没别人,壮着胆子打探道,“外边都在传驸马是被人从高处推下去的……驸马一向为人宽厚风趣,来北地赈灾时更是亲力亲为,深受百姓爱戴,小人从未听闻驸马与人结怨……听说,因着县主的缘由,与苏指挥使早年争风吃醋,莫不是……”

    “掌灯。”李殊打断药童口若悬河的八卦,冷冷瞥了他一眼,“静坐当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他人非,没有影儿的事情,不许胡说。”

    小药童不服气地扭过头,趁着他不注意吐了吐舌头。

    ——

    三更梆子响过第二遍,李殊在朱雀大街勒住缰绳,如盐的飞雪扑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他停在醉红酒楼后院,此时一切静悄悄的,仿佛与不远外的闹市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他三下五除二利索翻过内院的小墙,脚尖落地无声。

    李殊身着墨青短衫,腰间暗藏判官笔与匕首,一身打扮仍是少年装扮,却掩不住眼中掠过的锋锐光芒。

    几个月前大理寺正堂的情形又在眼前晃动,刑部侍郎那句讽刺突然萦绕在耳,“你没出身、没靠山,父亲不过一个寒门仵作,顶天了也不过是个验尸人。一个人孤身四处奔走查案,以为能在这朝堂上搏个名声?”

    刑部侍郎话语温吞,笑意却透着刻意的羞辱。“可惜啊,世家子弟只当你是个会翻泥巴的乡下小子罢了。就算你查出了天大的案子,最后上达天听的奏折上也写不上你的名字。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不过是替人跑腿罢了。”

    然后是同僚表示附和的嗤笑,将她的自尊心碾的粉碎。

    李殊仕途不顺,幸而得遇上官家。是上官云湛麾下幕僚对他青眼有加,才大力举荐他还北地查办此案,这次他一定要给上官公子一个交代,将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给伤者以交代,给自己以正名!

    一个仵作世家出身的穷小子又如何,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干在朝堂上扬名立万!

    李殊脚步一顿,立在楼下,微皱眉头。

    他刚从昏迷的上官云谦身上查线索,顺藤摸瓜找上此处,原以为自己快人一步,却没想到——

    楼上,灯火未灭,帷幔后隐隐传来欢声笑语。

    “大人气度不凡,奴家这颗心呀,早就系在您身上了。”

    是女人的娇声,带着那种刻意拉长尾音的媚气,听得林殊下意识皱了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声音的主人,是醉红楼头牌绣奴,此案中驸马失足前最后承认接触过的女子,也是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他眸光一凛,正要抬步上楼,忽听那笑声被一记轻冷的男声打断:

    “我今日没有时间陪你戏耍取乐,你若想死得快些,就继续说废话。”

    那声音冷沉平稳,不怒自威,透着上位者惯有的凌厉与精准掌控。

    李殊步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苏怀堂,他也在?”

    他脚步加快,快步登上二楼,未等小厮通传,已径直推开雅间的门。

    门内香烟未散,锦帷微动,绣奴跪伏在地,妆容已乱,脸色惨白。

    苏怀堂负手立于窗前,神情淡漠,一身月白衣袍被风轻拂,衣角飞扬,清冷如霜。

    他眉眼不动,目光却如刀,将绣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殊倚门而立,开口道:“看来我来晚了半步。”

    苏怀堂转头,淡淡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未有情绪起伏,只一句:“看来李大人名不副实,临安城第一神探的名号不若让贤吧。”

    语气不重,却不带一点礼貌。

    李殊也不恼,嘴角一勾,语气带刺:“我查案靠线索,不靠酷吏刑罚,也不可靠出卖色相和酒楼姑娘引路。”

    “听闻……指挥使查案是雷霆手段,昨儿个生生折了三个狱卒的手指,还拘役了醉红楼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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