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不如说，我这师门修的所谓‘合欢道’，就是专注灵脉循环、灵气交流之法的道。”

    白芜说着左手一挥，绸缎唰唰就将林影绕了几个圈，绑将起来，还不及让她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就把她整个人都带回了供着不知名牌位和香火的正殿门前。

    短短两三秒，林影简直数不清自己被那绸缎带着转了多少圈，这可比骑马和坐船更晕得多了。

    绸缎甫一解开，她就忍不住双手撑地跪倒下来，干呕一阵。

    “喂喂，你可不许吐在老身这灵牌跟前啊，这供的可是实打实的妖仙灵座，很神圣的！看到上边的符文了么？那个‘巳’字，传说还是天尊上神亲自写的呢。”

    白芜虽然这么叮嘱，但旋即就撇下她，自顾自走入正殿，转到牌位香火后的屏风里侧去了。

    “咳咳……”好在除了唾沫，林影没真的呕出什么来，说不准是太久没吃过一顿好的，这副灵胎之体连美食也消化得极快。

    她抬起面如土色的脸，望了望香火前供着的灵牌，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墨书着两个符号的矩形木片。

    “……白道长，那灵牌上有两个字符，请问哪一个念‘si’？”

    听得大吃一惊的白芜，转眼就抱着东西从屏风后掠了出来：“哈？小友，你不会是不识字吧？”

    林影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松开，站起来。

    “自我去年初春来到这片大陆，除了偏远的渔村码头，就是与佣兵土匪呆在一起……实在是没机会读书识字。”

    认的少，会写得更少。因为那个困住她的猫妖佣兵也是个写不来几个大字的文盲，当初她只霸道地握着林影的手，教她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她的名字。

    ——“哼，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雌犬，除了你主子的名字，何必还要识别的字？万一要画押的时候，你就抬腿撒泡尿好咯。”

    那时林影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请教，没想到反被她趾高气昂羞辱一通，惹得她一时气炸。直到后来，才想到猫妖很可能也只会写她自己的名字，毕竟除了签名画押，兵匪头子还真没有亲自书写的需要。

    而且妖族的文字系统精妙而复杂，许多字符既能表音，又能表意。那猫妖名字的写法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至今还不晓得，也并不知晓自己的名字如果用妖族的文字书写下来，该怎么写。

    白芜不由得连连叹息。

    “真是造孽……你前半辈子可当真是荒废完了！真是上天不开眼啊，你这么大个活灵胎，怎就生在了不通灵修的彼岸异界……”

    林影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什么异界来客，只是在汪洋对面的魔族帝国做了十八年的公主。

    魔族的书她倒是读了不少，就算学不了魔法，凭着一腔执念和出色的记忆力，她也几乎是个魔法理论的百科全书。虽然自己使不出来，但别人咏唱的咒文，她只要听完开头两三个词，就能知道那是什么法术。

    这对于骑士实战来说，是个很好用的本事。就算是魔王的女儿，要当上正式骑士也得考证，考试就有教官使用魔法制作陷阱和攻击的实战环节，一般骑士都要用魔法破除障碍。林影没办法，只好要么看中时机打断教官的咏唱，要么判断出是什么法术后立刻想办法物理绕过障碍。

    虽然作为王女和骑士也有压力，但林影当时过得开心安定，不仅受到举国民众的尊重，每天不需要为挨饿发愁，还一心相信着自己就算有所缺陷，只要努力也能取得成果，换得母亲的夸奖。

    如今，那些单纯而幸福的日子回想起来，竟像上辈子的事那样遥远而令人难以置信。

    “罢了，反正你与老身的缘分，也只到今日为止——喏，接着。”

    锵啷。铜铁在空中碰撞着，发出金属质地的脆鸣。

    林影回过神来，抬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很眼熟的铁索缠着一柄长剑。

    “咦，这不是那个姓肖的和姓谢的修士……”

    说到这个，白芜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嗯，不错，那夜她们二人溜得匆忙，掉了好装备。这是‘千机门’去年失窃的法宝‘缚灵索’，这是‘天剑宗’派发给正统门徒的剑。”

    林影惊奇，没想到原来肖谢二人的装备是从别的门派偷来的：“如此说来，那师姐妹二人究竟是何门派出身？姓肖的修士说过她们的宗门二十年前遭到血洗覆灭，要去救她们失踪的师祖……”

    “哎呀这不重要，你管她俩作甚。”白芜打断她。

    “反正自二十年前，大焰王朝分崩以来，这中土天下大乱，其间覆亡的门派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为寻仇奔波的又不止她们俩，老身都见习惯了。重要的啊，还是这两样东西不赖，你且拿去用好了。”

    林影不解：“可您都说这法宝和剑是她俩偷来的了，我要是拿了，不会招惹上千机门和天剑宗的追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