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吊坠还给你。”

    “‘还’？”

    林影梦见了那天，是在自己生日的成年礼过后不久。魔王走近她，戴着银红薄铠的右手中躺着那枚白玉坠饰，嘴角是轻浅温和的微笑。那双金色的眼睛璀璨明亮，如星火，燃烧着正凝望她的自己的倒影。

    “嗯，这是护身符，把它送给我的人说，它能抵挡五次致命伤害。在你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我抱着你出入战场，曾给你戴过，后来帝国建立安全了，负责照顾你的保姆和骑士说担心你会误食，我就把它存放起来了。”

    林影眨了一下眼睛，顺从地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魔王撩开自己与她相同的黑色发丝的手铠上，耳尖发热。

    “现在你长大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礼物，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与你相衬，所以，就想到干脆把它还给你。”

    母亲的话音温婉磁性。

    母亲的双手搭过她的双肩，绕在她的颈后，将吊坠系在她的脖子上，也将她虚圈在怀里，身上淡雅的香水味萦绕着她，让她那时的脑袋和心情都飘飘然的，忽略了一切违和的细节，固执地将误认的幻觉当做唯一正确的答案。

    “它的防护机制还能触发四次。贴身戴着它吧，小影，以后万一遇到危险，也许它可以替我保护你。”

    “好……谢谢您，母亲大人。”

    林影抬起头来，蓝眸黯淡，怨恨而绝望地仰视着，眼前将会亲手消耗一次护符效果的女人。

    如同直到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梦中的魔王也只是一如既往地淡然微笑着。因与女儿相隔的距离不足半步，只适合拥抱或刺杀，而微垂眉眼，仿佛十分关切一般，注视着她。

    ……是啊。

    她也曾相信过，无比坚信过，母亲爱着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母亲那双美丽得妖异，灿烂得令人目眩的眼睛里，燃烧的是没有任何温度的魔火，也从不是为自己而烧。

    *

    林影感到自己好像存了一丝理智，与身体，还有别的欲念和感情，都临时割裂开来。

    这一缕清明的意识，不仅旁观了自己所有对牛妖离奇的撒娇和骚扰，也在回忆复现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身处梦境，甚至在尝试干涉后，在梦中说出了与记忆里不同的台词。

    于是，她也在感知到唇瓣被轻柔覆盖时，努力抢夺身体控制权，主动分开唇，回应对方。

    并在对方显然慌张，想要逃跑的时候，动了动手指，绞住对方伏在掌根的手，与她锁住指间的空隙，使彼此的身体继续紧密相贴。

    由于对方的体型比自己大上一圈，这样故意让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行动，会让她坚持不了多久，就因窒息的难受而松开对方。

    但生理的窒息封闭，反而让林影这缕游离的意识越发清醒，渐渐能感觉到干净轻盈的灵气正通过体表的接触，稀薄而不断地从脉穴渗透进自己体内。

    林影模糊想起白芜提过的“灵识”。如果能稳定觉醒灵识，那么自己起码就能掌握体内灵脉和气海的情况，面对魔气带来的负面影响，或许也可以更有准备。

    她决定抓住机会，回忆被白芜打入阴阳真气运转灵脉时的感觉，试着再次感灵冥想。

    然而紧接着，绞合的手指被强硬拨开。

    “怎的睡着了还不老实……！”

    苏依娜抽回手，重重叹了口气，羞恼地撑起上身，也不敢多看林影白皙的身子一眼，瞥开视线，并起两指，在她肩头胸口用力点了两道。

    “咳！”

    这一下不仅使林影上身闷痛，连蒙着灵台的魔气似乎也歪打正着给镇回了气海。前一刻还混沌分裂的意识，一下子回笼，异常激动的情绪与欲念也重新被理性压制。

    可脑袋虽然一下子清醒了，她却发觉身子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了，只能像一具脱离了死灵法术操纵的僵尸，可怜兮兮地躺平一动不动，充其量眨眨眼，动动嘴。

    于是她被口水呛得干咳两声，掀开沉重的眼皮，望了望刚刚翻到身侧，背对着自己的健壮女子。

    “呃，好姐姐，我现下醒了……”

    苏依娜曲肱而枕，也没回头看林影：“继续睡吧。我方才对你用了点穴定身之术，不到天明，我是不会解开的，你就老老实实消停一夜吧。”

    语气并不强硬，但声线冷淡了许多。彻底清醒了的林影，应有的情商也回来了，自然听出她确实是有些生气。

    “哈……好吧。是我劳烦姐姐照顾了，如此一来，你也得安心歇息一晚，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林影叹了口气，心虚地想着，自己怕不是给对方留下了和流氓无赖没什么区别的糟糕印象，就又惭愧地瞟瞟挨在身侧的壮硕女子，轻声道：“那，姐姐晚安。”

    不过就算神智恢复了清明，黑暗中视野不甚清晰，她还是不由得舔舔嘴角，暗叹这位大师姐的背部肌肉线条也是相当健美。

    如此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