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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失守,那些个人死的死散的散,路费赊欠至今,叫他背了许多债,心里头不愉快,望诸位理解。”
陈蝉倒是不在乎他的态度:“理解理解。”
老柴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船夫把手搭在他俩的肩上,乐呵呵地又多说了两句:“公子,你晓得咧,咱这地方,今天你做主,明天我做主,他那驿站在战时又被征用,供函使报信,上一个拖欠的衙门还没结清,下一个入主的又不认账喽!”
陈蝉哪能不明白,崔俨占领青州后,自己都囊中羞涩,抚恤全军后,能给各地府衙拨款重建都属不易,哪里管得了各地驿站,这部分一定会摊派到百姓头上,有钱出钱,给驿站的函使备水粮马匹,有力出力,帮忙跑腿不在话下,所以这位柴大叔,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听到此处,陈蝉也生出不忍之心,忍不住朝芝棠瞥去一眼,心道早知道多带一些钱在身上。
“我这里……”
那船夫也是个有眼力的,生怕陈蝉再掏一袋子钱出来,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事没办,人家给的金子也都花了,俺还自作主张,给了老柴家一份,帮他们渡过难关,怎么好意思再收钱!”
说着,他一肘子朝身边的蓑衣客杵过去,那意思是让他说点什么,别得了便宜又卖乖。
老柴哼哼着看过来,当时跟被妖法摄魂一般愣在原地。
陈蝉全身上下,除了暖玉,也就那只玉蝉最为贵重,先前为了逃命,藏在了腰带里,此刻刚扯出一半,听到船家的话又收了回去,哪知前一刻还爱搭不理的柴大爷,忽然挤上前,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蝉和芝棠面面相觑。
船夫见老邻居憋红了脸,似乎有话要说,便请两人上自个家歇脚,柴家就在隔壁,陈蝉随之走到石头矮墙后,船夫打了水给他们洗脸擦手,芝棠却站在院子里,隔墙守着陈蝉。
陈蝉淡淡道:“有话不妨直说。”
“那位拿金子的贵客,我也见过,他还请我送了一封信,”老柴不会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刘老二不知道。”
刘老二想来就是掌船的那位,陈蝉眼见追查有了眉目,两眼放光,忙问:“送去哪里?”
老柴说:“南边,颍川,不过两头打仗,也不知送没送到。”
颍川一出,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但陈蝉仍觉得奇怪,倒不是因为老柴忽然改口,只是他方才说曾有当兵的前来调查过,为什么崔俨的人仍旧无功而返?
“你说的是实话?”
“千真万确,”老柴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怀疑,摆摆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和刘老二不同,他就一破打渔的,知道什么叫人心不古,那金子分了我一些还债,我也算拿人手短,哪敢随便把人抖出去,何况,那位贵客也算对我有恩。”
“哦?”
“那一阵,我本来要上广固收钱的,他暗示我别去,但我家里头饭都快吃不起,哪听得进去,于是套车坚持上路,后来西边的军队打过来,北海郡到处都是残兵和难民,我被困数日,以为难逃一死,正悔恨不听他人言,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将我救了回来。”
“我后来才知道,两位侠士受贵人所托,一直暗中保护我,所以贵人请我送信,我没要一分钱,并且我朝他发誓,将来也绝不告诉任何人。他却说倒也不必,有一个人尽可相告。”
“……是……我?”陈蝉屏住呼吸。
老柴直勾勾盯着他:“是,玉蝉的主人,而且必须亲自到访才行。难怪我刚才觉得你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你们五官间应有相似之处,只是我也实在记不清。”
“我们是亲兄弟。”陈蝉问他:“他还说了什么?后来又去了哪里?”
老柴摇头,口称不知道,只说:“有一天,他们突然着急离开,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想帮忙,贵人叫我不要插手,后来我也是听刘老二说起才知道,他们没有登船,自此不知去向。”
说着,他爬到矮墙上,扶着树四处张望:“那边,我记得他们那天是往那边走的,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陈蝉忙叫上顾芝棠,水也没顾得上喝,顺着老柴指点的方向,一路追踪过去。
伯靖和楼一半途与他俩会合,一行就这么走了二十里,沿途皆无所获。
顾芝棠心道,只一个去向,中间变数太多,或可改道,或可折返,或可另购海船出海,一切皆有可能,他们这般不顾头尾的疾行,不过是求个心安。
于是,他悄悄瞭了陈蝉一眼,可见他面色凝重,不容有失,又不忍戳破,就这么陪着他无头苍蝇乱窜,等他把心里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至于伯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他本行保护之责,只要两人无碍,多走几步路,无伤大雅。
其实陈蝉哪里不知道希望渺茫,崔俨派人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什么,自己这点人,就算耗干了心力,也不可能把这里的每一寸土都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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