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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藤编的边沿挡向剑刃:“剑下留人!”
勒住陈蝉的娃娃脸少年闻声抬头,惊愕地看着满头鸡毛的楼一:“楼,楼一?”他竟忘了长剑在侧,怔怔地低头看去:“你在这里,那他……”
手臂的力量卸去,陈蝉剧烈地咳嗽:“咳咳……陈稚……你要勒死我了!”
“阿蝉哥哥。”
陈稚惊叫一声,替他揉了揉脖子,又猛地圈了上去,像抱住了溺水前的救命稻草:“阿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可找到你们了!”
顾芝棠撤招,惊疑不定地看着灰头土脸的少年,显是明白刚才闹出的误会,正要说什么,陈稚的叫声引来了杀手,尾随而至的还有伯靖和他的同伴,在离他们不过两丈远的地方战斗,他跃出窗外,不由分说踹了陈稚一脚,将他二人分开,半架起陈蝉往前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稚脸朝下跌了个狗吃屎,手脚并用爬起来,正要喝骂这个江湖人好生粗鲁无礼,但看楼一一瘸一拐逃命,忙不迭跟了上去。
几人七拐八绕走到渔村深处,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不去帮忙?”
“伯靖武功高,能摆平,别去当拖累。”
陈蝉这才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靠着墙根坐下来,三息后,除了烈烈海风和远处触礁的浪声,不见乒呤乓啷的打斗,方才朝陈稚勾了勾手指,开门见山道:“只有你一个人?家中如何?”
陈稚捡重点说:“本家二叔,三叔,临颍一房的七堂哥被抓去杀了,家里统共两千部曲,除了你带走的人,剩下的在邵陵抵抗,我出来后断了消息,不知道如今什么情况。”
陈蝉眉头紧锁:“二叔不是在宿预任上吗?还有七堂兄,我记得他去岁除夕称病,留在了山阴休养,都没有来拜见老夫人。”
“二叔我知道,说是陪二娘省亲,才来的建康,三叔是来给堂姐说亲,至于七堂兄,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陈稚挠头:“哎呀,皇帝要捉人,就是要跑到天涯海角也会捉的!”
陈蝉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稚:“我?我当时在扬州附近和人吃酒,你走了以后,再无消息,大嫂便上徐州找她伯父,路上把我悄悄送走,让我来兖州找你们,她和大哥之间早拟了和离书,侥幸免除一死,已经被仇家伯父接走了。”
“你说大嫂和离了?”
“对,否则她就该斩首了,陛下……呸,什么陛下,是狗皇帝!那狗皇帝冤枉大哥通敌叛国!也正是有这封和离书,我才往这里来,大嫂说信是从琅琊送过来的,她断定大哥没死!”
陈蝉耳生惊雷,这一下子,倒是对上老柴说的话。
瑕丘失守当日,大哥就在写和离书,但他在书阁枯坐一整日,迟迟没有落笔,后来突然无声无息离开,至此连带城外接应的部曲一并失踪。
假设大哥遇到了部曲,知道自己孤身前来相救的情况,势必明白,调动部曲需要家主印信,而他曾将印信托付予自己的夫人,自然也就能想到,他来此当中必有大嫂相帮。
瑕丘城破,自己久去未归,仇道微一定会上徐州彭城找她的二伯父打探消息,她一旦离开颍川,身边没有护卫,在朝廷对陈家的沉重打击下,难逃一劫。
所以,这封和离书是专门保她性命的。
借此可推断,大哥退到琅琊郡时,身边尚有人马,因此才能获悉南方的消息,那么他至少是安全的,乱兵之中既能从容不迫,不应该在一处偏僻的小渔村马失前蹄,那么这中间唯一可能暴露他的只有这封信。
“你是根据信,追到这里的?”陈蝉问陈稚。
陈稚点头,陈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将手搭在膝盖上,他想,陈稚既然都能找过来,屁股后头不是追兵就是杀手,大哥丢失金印,一定与此有关。
大哥知道这封和离书会带来的后果吗?他历来英明,怎么会想不明白呢?明知道自己可能会遭到埋伏和暗杀,仍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换大嫂一命,就是不知道他做这个决策时又是如何的心情。
陈稚摇了摇他的手:“阿蝉哥哥,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陈蝉心里生出几分好笑,不同于陈岱这一房小宗异军突起,陈稚可是颍川本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孙,也不知道这个娇生惯养的傻小子这些日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伏击大哥的人会和追杀陈稚的人是同一拨人吗?
这时,伯靖找了过来,顾芝棠问:“处理妥了吗?”
“除去山上跑掉的那个,都杀了。”他瞥了一眼附近的水桶,撩水洗去剑上的血迹,冷冷地说:“都是拿钱办事的。”
顾芝棠唔了一声,没说什么,倒是楼一,心有余悸地开口:“那只鹰真神骏,恐怕除了燕国王庭和咱们御林军中的鹰师,能熬出来的也非是一般杀手,伯兄弟不必自责。”
伯靖哼了一声。
陈稚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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