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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气管扩张,喉咙撕裂,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如果连郑筠也在暗中相助,他只能说,一切都是布子——
是了,郑家军贪腐的事情,是郑筠捅出来的,她善良,正义,但她同样处境尴尬。明哲保身是上策,但她却站了出来,做了推动郑崇和死亡,甚至推动崔郑两家决裂最关键的推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局中,因为一切的结果,也都是她想要得到了,无论是救人,还是破坏联姻。
“好,好,好得很!”
崔俨一拳头挥过去,擦过陈蝉耳畔,砸烂了榻侧雕花木栏杆。
“你不是一向微言大义吗,不是一向把救人挂在嘴边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不体恤被你牵连进来的无辜的人呢?”
“我没有能力自保,谈何救人?”陈蝉恨恨地看着他,并不跳进他自证的陷阱:“何况谁被我牵连了?你说郑崇和吗?他该死,且死得很合你意,不是吗?”
“你没能力,我看你本事得很!那你拦着我杀降卒的时候呢?那你和俘虏还有守将诈降想要全歼我的兵的时候呢?”
“那不一样,人命在眼前,不能坐视不理,绝境在前,不能不反抗。”
崔俨好坏都说不过,气得笑起来,死死盯着他。
两人近在咫尺,陈蝉能清晰看到面部的抖动,知道他在竭力忍耐。
崔俨上半身肌肉绷紧,细长的双腿挤过来,卡在陈蝉的□□,钳着他让他无法着地,隔着轻甲,一股压迫的气势扑面而来,当血性压过理智,他就会随时豹扑上来咬人。
这个人一生气,不是杀人,就像野狗发癫。
陈蝉知道他要算账,忽然四肢一摊,躺倒在榻上:“你来吧。”随后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他的雷霆与风暴。
崔俨没有动,嘴唇被咬得沁出血来,他也没有动。
外面喧哗渐弱,不知道是不是闻家的人已经被杀干净,竟然一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直到灯油耗尽,陈蝉感觉到他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
陈蝉掀开眼皮,崔俨一个侧翻,和衣躺在他身边,让他面朝自己,伸手抱着他,用力呼吸。
两人同榻而卧,陈蝉从不与他相对,今天是他第一次认真注视崔俨的眼睛。
兖州老氏族作派,服膺儒教,礼数周全,所以婚房内点了香,甚至床边还备了白绢。
崔俨神思恍惚,过了会,他松开手臂再一翻身,平躺在榻上,紧紧攥着陈蝉的手,像这世间任何一位刚娶新妇的青年一样,青涩、害羞、紧张又兴奋:“好,我承认,技不如人,这一局我输给了你。”
陈蝉没有挣开他的手,语气很轻:“我也利用了你的喜欢。”
“不,没有喜欢,我也不会杀你,先生让我联合江南士族,对抗太后和小皇帝,继而制衡郑钦。这是一条上策,尽管我并不完全认同,但在你大哥出现之前,我从没想过取你性命,即便我们没有……”
崔俨一度不想承认,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像陈蝉这样的人,只要能活下去,就会有离开的一天,他只能把他的手攥得更紧,紧到似要捏进骨血里,最后不甘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陈蝉,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已经八个多月了,你大哥还活着的希望实在渺茫,你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朝廷早已将你们摒弃,不如留下来,我们一起创造更好的未来,我,我发誓,不会再逼迫你。”
“更好的未来?”陈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拿下建康,吞并四野?”
崔俨说:“有何不可?”
陈蝉说:“扪心自问,你能做到比历代王侯将相更好的地步吗?”
崔俨沉默须臾,认真道:“能!”
“那你的子孙后代呢?”陈蝉又问。
历朝历代,开国无不豪杰,最后都会经历同室操戈,自残相杀,子孙暴虐嗜血,软弱无能,最后被取代的经历,每一个王朝起于乱世,也结束于乱世。
崔俨失笑:“你都已经考虑到子孙后代了,那你不如先考虑考虑你自己。”
“考虑我?”
“我要有子孙后代的前提,那是你得能生。”崔俨把头一偏,贴着他耳朵,促狭道。
“你刚才还说……”陈蝉窘迫,气得说不出话来,崔俨手掌伸进里衣里,贴着微凉的肌肤,揉了揉他的肚子,陈蝉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骂了一句脏:“你他妈断子绝孙了还考虑这些!”
“……我好累啊,但看到你没事,我就开心了。”崔俨头晕脑胀,身心俱疲,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原因吧,他避而不答,复一弹指,打灭油灯:“外面都收拾干净了,不要担心。”
看那样子竟是要抱着陈蝉直接熄灯睡觉。
“试试嘛,试试就知道了,我反正觉得,天下不一定是一姓的天下。”
陈蝉眼前一亮:“你说,不是一姓的天下,是什么意思?”
但崔俨已经沉睡过去,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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