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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还需再歇会。”
烛光映在楼一脸上,他憨憨地笑起来,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守卫被吓了一跳,嘀咕了两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替他关上门。
门缝相合,陈蝉猛地睁开眼,盯着摇曳的红烛,将唇抿作一线,那一刻,脸上松弛的表情骤然绷紧,他几乎是全神贯注的,一声一声数着刻漏的水滴。
亥时一刻。
闻家的人没有返回,地方势力附庸的部曲大多都是族中的青壮年,白天要忙农活,闲时操练,极少能媲美正规军,不多时,陈蝉便听见呼噜声,外间站着的影子矮下去,靠着门板开始打起瞌睡。
整个晚上,别庄没听见一声夜鹄的叫,静得跟荒野上生满青苔野草的凶宅一样,只有门口两个红灯笼在打着旋摆动,不时撞在横梁上。
陈蝉当机立断站起身。
院内又起了匆促的脚步声,陈蝉刚走到门前,旋即退了回来,一并拿起榻上的却扇。看似无聊地把玩,实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原因无他,静夜里足音沉沉,直奔红烛相映照的喜房,可不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能跑出来的声音。
“什么——”
守卫被惊醒,正要说话,白光一闪,即刻人头落地。
窗上飞起血花一捧,泼成红梅一枝,鲜艳夺目。
哗啦一声,房门被踢开,崔俨夹带风雪,一身血气站在檐下,神情阴鸷地盯着喜榻,双目通红。
他已经连着三个晚上没有合眼,但此刻见陈蝉一身罗裙,明光照面地坐在婚房里,抬起的眸子倒映烛光流转,而此间,案上有匏瓜有喜酒,仿佛新妇在等待应酬归来的夫君,那一瞬间,他便也生出妄念和恍惚,漫不经心笑起来。
“很好。”
在他心里,陈蝉的第二次逃跑已经宣告失败。
第64章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崔俨快步走过去, 捏起他的下巴,将一张带血的皮卷朝他投掷,那正是陈蝉交给闻家的炼铁方子。
陈蝉不避不闪,也不看扔过来的东西, 硬挨了一下, 轻飘飘地说:“技术再好,不还是被你抓到了。他们招了?”
“杀两个小崽子, 不想断子绝孙的, 不招也得招。”
崔俨在搜出这玩意的时候, 忽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也不等前头鸣金收兵,穿过胡乱的砍杀, 径自冲进了后院。
“郑崇和和他那群狗腿子当街斗殴就是因为这个?你怎么做到挑拨离间的……你说你是郑崇和的人?噢,知道了, 你曾为郑崇和出谋划策,所以他们认定郑崇和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最后分赃不均, 开始内讧。”
陈蝉扔出郑崇和的腰牌。
“你怎么见到郑崇和的?我的人一直跟着, 你的行踪都要报备, 他们都是我的亲信,不敢骗我。除非……千金堂, 上次千金堂布施?”崔俨飞快地复盘:“我查过城门出入,只有……呵,郑家的手信, 难怪,我以为是海春,没想到是你。”
现在想起来, 那天在千金堂,陈蝉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奇怪,但因为他看起来确实疲累虚弱,而自己关心则乱,所以并没有怀疑。
陈蝉莞尔:“为什么不能既是海春又是我呢?”
“你——”崔俨猛然醒悟:“不,你不该知道海春……郑崇和告诉过你,海春是郑家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若真如此,那么他们的见面应该从很早就开始了,绝不只那一次,再往前追溯,他又想到了雅集。
那么早啊,那么早……
这一次,崔俨眼中没有半点愤怒,取而代之的是颓然的空虚和受伤:“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陈蝉就这么怜悯地看着他,一声不吭,他不忍直视,忽然暴跳如雷,掐住陈蝉的脖子,陈蝉紧张地看向屋外,还好楼一听了自己的吩咐,没有回头,至少不用面对盛怒之下随时可能发疯的崔俨。
“你现在还在想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崔俨用力,他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可信,游方雁一定帮过他,但那小子已经走了,没法再找人算账,他忽然又想到一个人——郑筠。
郑筠对陈蝉的态度相当奇怪,虽然她从没有在自己跟前表露过对陈蝉的亲昵,甚至称呼上客气有礼,但那种熟稔,绝不是在千金堂匆匆见过两面就可以有的。
把所有的线索和联系串起来,这几个月,无处不透露着诡异,但他没有多想,因为那是陈蝉,是让他看了一眼便喜欢上的陈蝉,大家都喜欢他也一点不过分。
陈蝉喘不过气,脖颈发红,脸憋得青紫,本能的求生欲促使他十指抓在崔俨手背上,想要用力拉开他,但他拉不动,最后放弃挣扎堪堪向后倒去。崔俨一并和他滚在榻上,他很想就这么掐死陈蝉,但手却不住颤抖起来。
“咳咳咳!”
得了空气,陈蝉痛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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