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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个还在彭城当兵,我在这里帮帮忙,如果能成功,也算尽一份力,失败了,一家人死在一块,也算团圆。”
秦伯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吃饭喝水,陈蝉心上滋味复杂,目送他艰难地爬上硬邦邦的通铺,瑟缩成一团,又在门口吹了许久的冷风,这才走进营棚。
清晨鸡鸣,马梁第一个发现关志的铺位空荡无人的,他的脸上旋即露出戏谑的表情,往树后撒了泡尿,蹲在棚子外望着江水发呆。
宗纶和王炽带着士兵过来检查了一圈,面如冰霜,却半个字未提,没过多久,又填了一个人住进来,众人心里了然,这一次,关志也许成功脱身,也可能已经死在无人得知的角落。
早饭后,王炽前来督促众人干活,马梁心里头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又开始同他套近乎:“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炽骂他:“又是你!我记得你!上头的事情你也敢管,干你的活!干不完不许吃饭!”
但转头,陈蝉就撞见王炽屁颠屁颠去问宗纶,宗纶忧心忡忡地说:“疏浚吧,可能是为了防备敌军水淹城池,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那位孔都督的要求,我听左屯将的意思,仇刺史只是下令让我们去挖战壕,准备阻击敌人的骑兵,和对方决战,收回下邳。”
“战壕啊?战壕好啊!我可不想在这里盯着这些人修水楗,一点用也没有,什长,我想去打仗,去挣军功!”王炽摩拳擦掌。
宗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半晌,最后道:“千万别在左屯将面前提这事,惹他心烦,他和你一样,不想接这个活,他家曾是仇刺史的家臣。”
陈蝉心里当时就凉了一半,把这事和顾芝棠知会了一声,两个人心情都无比沉重。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连带王炽在内,平日里拿着鞭子武器监督他们干活的士兵惫懒起来,左廉也几乎不再找他们麻烦,整日窝在营帐里,坝上除了吃不饱睡不够以外,反而呈现诡异的轻松。
两人猜测,这位左屯将或许是在发脾气,也许是因为不服孔昼的发号施令,也许是故意阳奉阴违,为仇安找场子,但战前内讧,乃是兵家大忌,他这样的态度,只会贻误两边的军情。
“你怎么看?”顾芝棠忙里偷闲问他。
陈蝉想了想,说:“窃以为应当继续修建水上工事,不仅如此,还应派人在附近支流疏浚,夏秋雨季山洪暴发,挟裹泥沙俱下,长期以往沉底,会淤塞河道和水渠的出入口,导致水量下降,不利于灌溉。”
“以前每年朝廷都会安排专人整修,以确保来年农桑不会耽误,政令自我大哥手中发出,我前年看过他写的案牍,但今次朝中备战,我想,恐怕此一项农事会有所耽误。”
“夏季将至,我们又处在水系下游,如果对方在上游拦堤,再突然泄洪,我们将会非常被动,长江流域中巴、蜀两郡及荆州的军事地位,就是最好的证明。总而言之,如果我们能保证河道通畅,即便对方采用水淹之术,我们也能相对平稳排洪过渡。”
顾芝棠听后没有当即附和,只说自己也要想一想。
下邳已失,换谁来抓大放小,战争和战线都绝对占据重要的地位,工事说到底还是要层层压迫摊派到个人头上,而人恰恰是最不好掌控的——
作者有话说:明日有更新~
第77章
陈蝉因此陷入了一个怪圈, 好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不认为看守松懈是一件好事,秦伯和马梁坐在土笼上晒太阳,陈稚光明正大偷起懒, 在坝上逡巡时, 和解骏商量起逃跑的计划,解骏没有万全把握, 又找来了伯靖和他的兄弟。
甚而连楼一都几次暗示他首要任务是想办法脱身, 他只要一展露迟疑, 对方反而感到无比不解, 那表情仿佛在说:“公子,你还真想在这里挖一辈子石头?”
每每这个时候, 和他们一道被抓来的那对双胞胎,就会狐疑地打量起陈蝉来, 大抵是觉得他这么个病秧子突然热忱起当役夫,不是失心疯就是得了不治之症, 因为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干脆熬死在这里。
若说这里头有谁还可能理解他, 大概只有顾芝棠, 所有人中唯他对着汤汤之水一脸凝重,内心几经较劲下, 不自觉朝陈蝉的想法倾斜。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左廉都不该不遵军令,沂水上的工事不仅要筑, 陈蝉的提议也应纳入考量,否则他们将会非常被动。
但如今人心涣散,军中又因派系斗争从上到下敷衍了事, 他们总不能亲自跑到仇安面前督促他发号施令。
先不说仇安会不会帮朝廷把陈蝉抓起来,就算他愿意采纳意见,他们也见不到仇安。
首先左廉就不会放任他们离开,其次,这位左屯将职级低,即便是他亲自跑一趟也不是说面见刺史大人便能面见的,何况修筑水楗,疏浚河道防备敌军水攻本就与仇安的部署相悖,他只想赶紧填补兵源,修筑战壕,一边轧断崔家军铁骑南下的路,一边机动作战,抢回下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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