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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纶。

    “小军爷,您行行好,我们就是来做生意的,既没有作奸犯科,更没有缺斤短两。”一队约三十到五十人,宗纶一离开,他们这一队里便有人坐不住,开始和王炽套近乎,又从衣服夹层里,拈出两片银叶子塞过去。

    王炽拒绝:“不要!”

    “唉,权当是孝敬。”

    “我说了不要!国难当头,咱们是要去救国的,你把我当什么人!”王炽义正词严道:“你若是听不懂话,叫你吃一顿鞭子!”

    虽是这样吓唬,但王炽并没有真动手的意思。

    那人自讨没趣,又蹲了回去,他左顾右盼,似在想主意,余光扫见陈蝉等人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伯靖这般一看就会拳脚的武人,又动了心思:“你们是哪家大商号的?来这儿使的谁的关系?别不说话啊,去年打仗商路就断了,能来这儿的,谁没点本事,大家想想办法。”

    陈稚离他最近,斜了一眼,不屑与他说话,朝解骏的方向挪了挪。

    对方也不泄气,又转头盯上陈蝉,在他看来,一个商队里头,不会武功的往往才是主子:“我叫马梁,从淮安来,家里长辈在朱预大人手底下跑跑腿,大家交个朋友不是。”

    “哪个朱?”陈稚忽然吱声。

    伯靖瞪了他一眼,他顿时不敢瞎开口,顾芝棠按住马梁伸向陈蝉的手,不卑不亢道:“我们没这么大本事,就是逃过来的小老百姓。”

    马梁悻悻地嗤了一声。

    “他们要押咱们去送死,老子是要逃的,你们爱走不走!”

    他旁边蹲着一对双胞胎,正瑟瑟发抖:“你们别说话,别连累我们挨鞭子。”

    这种时候,最好别节外生枝,但这个马梁心思活络又有背景,保不齐真有路子,陈蝉反按住顾芝棠的手,说:“哪里走得了,听说下邳已经失守,除非马兄弟在军中能说得上话,否则,还不得任人鱼肉。”

    马梁自嘲,他借了淮安长史朱预的光,实际上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家里的亲戚连个掾属都算不上,就是给人家大人驱车的,怎么可能帮他。

    想到这里,马梁满脸怒容,瞪着那个新兵蛋子。

    连钱也不收,一副要精忠报国的模样,他知不知道崔俨现在是北方的杀神军圣,就他们这样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下邳失守了吗?”一侧的老翁睁着浑浊的眼睛,忽然插话:“怎么失守的?”

    除了殷切张望,在街对面寻找自己媳妇的青年关志,所有人都朝马梁看过去,甚至连看守他们的王炽也竖起了耳朵。

    “怎么都看着我?”马梁不悦:“我跟人买来的消息,不保真啊,听说是因为下邳有个小官被劝降了,打开了城门。”

    几个人都怔在原地,陈蝉浑身发抖,这可真是一颗马蹄钉,亡了一个国啊,几方势力都盯着仇安和孔昼,谁会去管一个小官,可能上面的人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清。

    “俺刚从那边送货回来,路上听了一嘴。”

    另一黑脸男人插嘴,他伐薪烧炭,送去下邳一户乡绅在城外的别庄,听说崔家军打过来,立时仓皇而逃,回到郯城,本是想带着家眷离开,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扣住:“不是劝降,真不是,不然怎么开城门后,这人就自杀了呢!倒是说他夫人孩子都被敌人扣在了军中,被逼无奈,他死后,手底下的人想要脱罪,这才传出他为人收买的消息!”

    “嘿!都一样,那就是收买,用人命收买!”

    “不一样,真要是收买,为何不干脆投身敌营呢?”

    陈蝉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忍不住问:“你们可知这人姓什么?”

    “好像说姓朱,叫朱四明。”

    马梁立刻撇清:“此朱非彼朱啊,这个姓朱的跟我认识的朱预大人可不是亲戚,我没有卖国啊。”

    “……没听过这个名字。”陈蝉正迷茫,听到亲戚二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帧画面,不由喃喃:“也不是姓关啊。”

    那位打下邳回来的黑脸男人说:“他不是,但他夫人是!他夫人就是咱郯城人,爱吃俺婆娘点的豆腐,常来光顾,年前她省亲去了,如今出了这么一遭事,却是不知死活。”

    陈蝉忙问:“她夫人是不是还有个兄弟?”

    “是,听说很早之前在青州当个小官。”

    在普通百姓眼里,典签就只是个职级不高,管理文书的小官,只有当局者才知,签帅实权之重。

    陈蝉没再说话,顾芝棠看了眼他的脸色,马上追问:“霜质,你认识?”

    陈蝉一身冷汗,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青州典签关则的姊妹是朱四明的夫人。”

    他便把推测的依据一并道来,那时在瑕丘,他见那两名女子衣着面貌不同,年岁相差不大,以为关典签家中有两位夫人,没想到其中一位并不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日所见,才会是一人愁苦,一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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