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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机会?”
宗纶说不出话。
陈蝉继续反客为主:“那么接下来呢,预备怎么做?带我去见左屯将?但我已无力回天。”
宗纶凝视着他,目光逐渐涣散, 一切化为无可奈何的叹息:“军功哪有人命重要。”他滚了一圈, 把陈蝉拽起来,自己却又半跪下去:“你不可能没有办法, 就算不救其他人, 和你一道的朋友呢?在这之前, 我会一直保护你。”
他做不出更多的承诺, 他只有这一点价值,但只要赌对了, 就为时不晚,他依然会成为英雄, 证明自己一家都是忠君的勇士。
陈蝉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用了几分力,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宗纶, 我……”
陈蝉不会打仗, 纸上谈兵在这时候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算给他一支队伍, 他也不可能扳回局面,至于治水, 他又不是学水利工程的,更没任职过都水台,不过在大哥的奏折里看到过两笔, 怎么敢扬言能平两千年后依然成灾的洪水。
“我就当你答应了。”宗纶不等他把话说完,赶紧抢白,好像只要一些话不说出口, 就可以当作不知道且不会发生,心里那股希望的火苗,就还能够存续。
陈蝉抖了抖满身的泥泞,开始拧衣服的积水,一时觉得无比可笑——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人把他奉若神明?
“宗纶,我要重申一遍。”
“别说话,也别干站着,先跟我走,我听到了战马的声音,千万别和崔家前锋部队撞上!”宗纶回望河谷,二话不说强行把他拽走,陈蝉跌跌撞撞步子跟不上,他就伏下身,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背他离开此间。
陈蝉没有拒绝,远山的火把虽然已经消失,但沿线的风呼,仍旧不寻常,铁骑一马平川,等真的辨认出对方的位置,就一切都来不及。
“看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
宗纶气喘吁吁地回答,至此,也不可能再回头。
陈蝉的心瞬间被攫住。
宗纶也随之紧张起来:“不过我出来的时候,营棚已经转移到高处重新架设,你的朋友应该暂时没事,但若是敌人打过来,只怕也凶多吉少,我劝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
“我不会要死要活,闹着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的。”陈蝉感觉到他的气息都不稳了,忙安抚道:“你为什么会过来?”
“……”
“想帮忙?”
“你很执著,这让我想要相信你是对的,看见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我也想要别人相信我。”宗纶有些难以启齿。
随河而去眨眼已数里,不久,两人离开郯城,进入一团乱麻的下邳。
下邳正在交战,守军拼死抵抗,将崔俨的人马顶在了沂水西岸,但接连而来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加固的防线,对方的步兵趁夜发起突袭,杀得难分你我。
宗纶背着陈蝉,没有前去帮忙,而是沿着水道,继续向南。
天蒙蒙亮时,陈蝉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们找了一处避风的矮坡歇脚,然而刚合上眼,凌乱的脚步伴随着喊叫与告饶,宗纶立刻扒掉脸上的树叶跳起来,因为极端的疲累,那一瞬间,眼皮还沉甸甸地粘在眼睑上。
陈蝉毫无睡意,仓惶北望,只见下邳援军败得太快,丢盔弃甲都要追上他俩。
春来新草已绿,灌木抽枝过膝,宗纶按着陈蝉的脑袋,扶住他的胳膊准备矮身离开,这种时候,不仅敌人危险,败阵的自己人更危险,逃命的人什么事都豁得出去。
“走这边,别过……”
呼——
一把刀甩了过来,砍在两人间,陈蝉被倒拔的树根挡住,跌坐在地,慌忙躲闪,宗纶拔刀,将对方缠住。四野忽然喊声震天,崔家军一支五十人的队伍截抄,埋伏在了后方南去的退路上,此刻和败兵撞在了一起。
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陈蝉不敢上前,寻找掩体和能够使用的武器,这时候如果不搏一把帮助宗纶,他一旦落败,自己就是两军中的鱼肉。
他先捡到一只滚过来的头盔,但不敢用,虽能护首,但目标太大容易被误伤,后又在三步开外一浅水湾中漂浮的尸体旁,捡到了一柄砍钝的刀,他拿着刀,用刀尖拨开长草,这才发现和宗纶交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年前在瑕丘,崔俨派给他的那个护兵头子。
这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又是洪水,又是逃亡,宗纶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硬是过了数招,对方才猛地辨认出他的五官。
“阿……阿纶,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此话一出,陈蝉脑中如坠晴天霹雳,是了,那个人叫宗诚,手底下的人都喊他宗老大或者诚哥,他俩一个姓,此情此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怎么回事。
宗纶一个虎扑,扼住宗诚的脖子,用身体的重量和惯性将他压在长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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