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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是走时也琢磨,行时也琢磨,最后一个人想不够,还要抓着陈蝉讨论:“怎么就打钟离了?寿春丢了吗?先前在小叶关的时候不还说打了胜仗?唉,咱们的兵全都屯在寿春,你说钟离空虚,能怎么打?”
越问,他越没底气,可真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清楚。
“芝棠,你先别急,短时间由胜转负只有一种可能,无非是四个字——骄兵必败,但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明白,不说孔昼,他麾下那么多将领、参军,再不济两城官吏,全都得意忘形?我看不见得,能在寿春以少胜多打出漂亮仗的人,绝不会意识不到,这当中或许另有缘由。”
“你的意思是……”
陈蝉含唇而笑:“也许。”
顾芝棠稍稍吃了颗定心丸,但很快又另起一问:“你说这场仗究竟会怎么打?”
陈蝉想了想:“参考他们攻打小叶关,无非就是饿鹘车开道,冲车撞门,投石机破墙。”
顾芝棠:“要是如此,那我以火箭反击。”
陈蝉顺口接道:“你用火箭,我不会用火箭吗?井阑百尺射城中,一烧就是一大片,但城外地势开阔,你以火攻,我却能全身而退。”
顾芝棠瞪眼。
两人一开始还只是随便说说,结果越说越较劲,仿佛钟离城就在眼前,各自代表两军,随着他们话音的落下,井阑百尺开始发力,暗色的乌云交织,冲锋的号角下,火焰从天空坠落,瞬间点着最近的民居,人们哭号,争相逃命。
……
“冲车,冲车准备!”
“撞——”
……
顾芝棠问:“我得去救火吧,不然城里的人怎么办?”
陈蝉勾唇:“那我就要云梯登城了。”
……
“架云梯!”
“撞——再撞——”
……
顾芝棠怒道:“我不救了,先守城,滚石圆木金汁,能用的都用上。”
陈蝉叹气:“全军后退,先砸城墙。”
……
“起——投——”
“裂开了!裂开了!兄弟们冲啊!”
……
“只能这样了吗?守不住啊,兵力就只有这么一点,怎么守,怎么可能守得住!为什么都没有人呢,江淮几十万大军呢?怎么会缺人呢!”顾芝棠红着眼睛,魔怔似的抓乱了头发,最后定定地看着陈蝉。
陈蝉默了半晌,说:“我……郑家不会退的,攻城已是下策,趁敌方兵力悬于淝水,郑家将力量集中钟离,是难得的机会,只能一鼓作气!否则,哪怕只退一步,往后也只能一退再退,反观钟离,只要守住一次,士气就会大涨一次。”
嘿!
顾芝棠黑着脸,跨马扬鞭,一个人往前头猛冲,留下陈蝉傻傻站在原地,默默看他冲出天际,又从天边兜回来,脸色仍是悻悻。
“我输了,但是因为他们占尽了绝对的优势,对,就是这样的!”他自顾自地言语,终于释怀,拉着士兵去猎田鼠兔子果腹。
陈蝉独自走在长草碧风中,一脸凝重。
真的是这样吗?
整个江淮嫡系楚军将近二十万,加上民兵和补兵,足有三十万,崔俨攻打兖州时,精兵只有两万,从青兖二州补员,六个月操练,擅战者绝不会超过五万,分去驻守二州的,与郑家合兵恐怕勉强才及十万。
江淮三倍于之,却被打得满地找牙。
更不论他这一路收编,一路且战且练,精兵只会更多。所以,输的原因真的全在对方吗?崔俨只是把劣势打成了优势而已啊。
如果自己是崔俨麾下的士兵,恐怕才会觉得这一场大战是逆风而起吧。
“吃吧。”
顾芝棠把烤兔子腿分给他,自己叼着架子肉啃,他嘴上说着想明白,其实心里并没有真正放下,相反,他倒置因果,打心眼里认定了会输,才返回去寻找自洽的答案。
可既然会输,那他们去岂非送死?这便又成了令人摇摆的困境。
蓦地,他将骨头一扔,霍然起身。
陈蝉抬头望着他,四目相对,顾芝棠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几次要脱口而出,但眼底都浮出挣扎与畏惧,陈蝉瞬间明白过来。
怯战。
就和那时在小叶关一样,他一定会劝自己,扔下这烂摊子赶紧和他离开。
陈蝉并不想听,自己还没将残酷的差距告诉顾芝棠,他已然无法接受,若是说了呢,他是会抗拒地表示怀疑,还是畏钟离畏崔俨如猛虎,一刻不停地逃奔。
“我睡会。”
陈蝉抹了把嘴,背对篝火躺下。
顾芝棠知道他睁着眼,并没有睡着,也清楚他的抗拒从何而来——他的霜质冰雪聪明,怎会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可心里那点念头从没有真正掐灭过,他轻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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