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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活着,又要多大的勇气呢?”
一众闻言,皆惭愧地潸然泪下。
孔昼心想,其实也不一定会死吧,崔俨打仗虽狠,但南下至此,对百姓却不曾如何,只是许望,恐怕救不得了。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反应过来,自己不仅对敌人产生了奢望,甚至在为敌人开脱。
孔昼脸色瞬间臭得不行。
琴师在他身前动了动,似乎在用瞎子那套敏锐的观感感受他的情绪,于是他不客气地讥讽:“哼,你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三日后,钟离城。
数十名士兵,正拿着铲子掘土。
琴师站在壕沟和洞口上,亲自指点,孔昼见他一袭白衣,尘里来泥里去竟丝毫不染,仍是衣袂飘飘,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大为诧异:“你这个司空当得真不赖,我以为三公目下都是虚职,拜录尚书事后,你只顾参政呢?”
“匠造还是要管一管的。”琴师习惯了他偶尔的阴阳怪气,想了想,问:“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我就是个弄权的小人?”
“你可不是小人,你是天大的人物,就要一手遮天。”孔昼酸道:“这是你想的吗?”他指着壕沟里装埋的长相怪异的防守障碍,怎么看都觉得既不是他的风格,也不该是个没打过仗的人能想出来的绝招。
“当然不是,”琴师神神秘秘地说,“我偷看了我三弟的札记。”
孔昼脸上显出十足的不信:“陈蝉?你说这是他想出来的?他不是缠绵病榻,被你派十个人伺候吗?我听说他连国子学都没念过,他见过打仗?你就胡诌吧,你们政客说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三国志·卷四十七》
第95章
陈蝉这几日老是打喷嚏, 打从离开小叶关开始,连日不停,正值春夏交际,顾芝棠认定他伤了风, 路上愣是叫他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小叶关最后不出所料地被崔俨拿下, 李慎再无消息,不知死活, 好几个日夜他都无法闭上眼睛, 如老僧入定般望着星空, 数着心跳, 等待天亮。
淮安的情况全不如他们所料,既没被围困, 也未被攻打,守城的官兵甚至在光天化日下打瞌睡, 收了商旅的钱,连人脸都没细看, 摆摆手就给他们赶了进去。
府衙前的官兵倒是很精神, 在精神地赌钱, 至于正堂里头的大人, 倒还没有懈怠公事,正就接下来的安排吵得口水乱喷。
一部分人想要派兵支援钟离, 一部分人则认为应当坚守淮安,守住泗水水系,救钟离的那一派指出钟离与寿春的战略地位, 守淮安水系的则坚持以扬州的粮仓为考量。
争来争去,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最后听见函使飞马来报, 小叶关失守,长史朱预立刻拍板:“就他们吧!他们不是撤下来了吗,铁定要往咱这儿来,就让他们去吧!”
就这样,陈蝉和顾芝棠带着零星几个士兵,在半路上遇到了派人三请四请求援也不见回复的淮安函使:
“……事情就是这样的,朱长史要你们即刻启程。”
顾芝棠气得就要摔头盔,把那人拉下马暴打一顿。
这群淮安的官吏,半个月没憋出个屁,小叶关丢了,这时候想起支援了,可就他们这点人去钟离,支援什么,支援敌人的胜利吗?
全赖陈蝉将他拉住,抢声问:“钟离现下如何?”
函使摇头:“不知。”
陈蝉:“那淮安后续有何布置?”
函使继续摇头。
顾芝棠挤上去,扬起马鞭就要照脸抽,对方则速度告饶:“小人来之前听说,已,已经准备发动攻击,校尉大人,别的小人真不知道。”
这个节骨眼上还欺软怕硬的家伙,顾芝棠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他把陈蝉拉到一边商量:“现在怎么办?去钟离吗?还是回淮安?我们就这么去钟离,那不是……”他回头,看了眼面容枯槁的士兵们,总要将他们带到应该去的地方,唯恐辜负了窦校尉和李司马。
陈蝉不假思索:“去!”
老实说,他对淮安官吏已不抱多大希望,倒不如前去钟离投奔,由顾芝棠出面,请孔昼好好安置这些随他们离开的士兵,并对救援还是固守做出指示,如此一来,他们也好放心抽身离开,否则就算他们去了淮安,一没官职,二来他的身份不便见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芝棠亦做这般想,便打发了那名函使,将士兵聚拢,告知情况,不曾想几人听后,对淮安当局嗤之以鼻,都很支持他们的做法。
“芝棠兄弟,我们就跟着你们走了,你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寿春也好,钟离也罢,要打就打,小叶关都打过,难道还怕他们!”
“对,要去咱们就赶紧去,还能赶着打第一仗!”
几人就此折转,又向西去。
赶路无趣,顾芝棠满脑子都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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