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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早就开始准备端午了?”琴师咦了一声:“不如也请那位娘子替在下编一根,我这一年命犯太岁,想去去邪气。”
“……我还是没说话。”
孔昼继续说:“就在刚才,我看到有人放下了包袱,坐在街边开始玩起了樗蒲和弹棋,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琴师继续抢话:“难不成你……”
孔昼忍无可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琴师抱着手臂,忽然莞尔一笑:“我知道,你是要虽千万人,吾往矣。”
孔昼语塞,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些百姓根本不明白,这一场仗意味着什么,他们获得胜利,为的是争取时间,部署钟离,再撤出寿春。
就在刚才,当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在自己眼前浮现时,好几个瞬间,他不可控制地动了恻隐之心,想就这么一冲动,放弃当下的战略点。
“将军,你什么时候和舍弟一样心软了?”
但最后,琴师冰冷的声音无情地敲碎他的犹豫,一刹那将他拉回现实,仿佛身边人不再是红尘中的坊间客,而是巍峨森严的庙堂上从前的翻云覆雨手。
“别告诉他们了,不放弃寿春,寿春和钟离都守不住。”
“可是就这样把他们留在这里吗?”
“只有这样,敌人才不会识破我们真正的意图,只会认为我们打了胜仗,自矜自傲,从上到下都淹没于狂喜之中,继而对我们放松戒备。而寿春的士兵会在士气高涨中,继续坚守,为我们争取时间,等守不住的时候,敌人会觉得,他们拿下寿春是一件顺利且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忽略我们早已占据钟离,背靠扬州,一边据守,一边驰援。”
“……”
孔昼当然也明白:“豫州之西,有江夏王和雍州军,西南面,有襄阳蔡氏的荆州水师,所以郑钦才坐镇豫州大本营不敢妄动,只能派儿子四处征战,同时笼络崔俨,为其征伐,即使郑家军占领了寿春这一战略要地,对他们并无增益,反而会加剧补给和战线的负担。”
几战下来,错过春耕,寿春基本已经荒废,只要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占据钟离持续骚扰对方,烦都能将郑家烦死,而郑家拿了寿春想要继续进攻,势必得在附近储备粮草,他们储备一次,自己就派人去抢一次,百利而无一害。
琴师再度进言:“来的时候,我扶着城墙检查过一遍,城郭粉质化,几近倾圮,寿春虽好,但时有水患,崔俨又掌握了上游水系,对我们来说相当不利,将军,这是无奈的明智之举。”
孔昼最后那点温柔的念头,也全数作罢,只把城墙之危向郡守提点,城中百姓相当亢奋,翌日便成群结队参与修缮。
接连几日,孔昼的眉头都未舒展过,他将自己投放于忙碌的战争之中,直到出城那一日,郡尉前来送行,年轻的小将拍着胸脯向他证明:“将军,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守住寿春,守住淮南,守住大家。”
此情此景下,连那日唱白脸的琴师也不免动容一叹,孔昼滋味复杂地看着他,问:“这里离颍川近吗?”
“近啊,可我没守住我的家。”
“那就好好争取将功折罪,想办法打赢这场硬仗,等平定叛乱,我会亲自上疏,请陛下赦免,送你返回巢湖。”
琴师淡淡附和:“是,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
这时,寿春郡守追了出来,孔昼看到他颇为诧异,问:“许大人怎还在此地?您完全可以去避一避风头。”
战时军队接管,不只是此地文职官吏,就是百姓他也从未闭城不让进出,打一开始,他只打算留下驻军,只不过因为胜利,大多数人抱有希望而不愿舍弃乡土,自己更不可能把计划详尽告知每一个人而引起空城的恐慌。
许望笑道:“下官也算尽一份心力吧,在任上十三载,寿春的父老乡亲和家乡的父老乡亲一样重。下官知道将军您有奇计,迫不得已,我不劝您,您也别劝我,非常时期,愿捐躯以赴国难,方能无愧于心。”
有那么一瞬间,孔昼觉得,他已经明白了他们的决断。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去吧。”等他们离开城池后,许望登上长逻门,向着他们的方向挥袖,喃喃:
“黔首有瓦解之志,皇家有土崩之衅。历命应化而微,王师蹑运而发,卒散于阵,民奔于邑……军未浃辰,而社稷夷矣……”
“虽忠臣孤愤,烈士死节,将奚救哉?(注)”
此去行路遮掩,不能留下车辙印,琴师与孔昼共骑,忍不住回头,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孔昼被搔得不耐烦:
“你干什么?”
“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
“听见了,”孔昼顿了顿,冷哼,“你又看不见,回头做什么?”
琴师呼出一口气:“噢,习惯了。你说,一个普通人,决心去死,要多大的勇气?一个地方父母官,明知道可能会带着全城的子民去死,却为了大局不得不假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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