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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已经被他那一推,外加骚乱的人群挟裹到远处,他只能低下头,呆呆看着脚边的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稚松开手,一根冷箭,探过人群将他瞄准。

    嗡——

    满月,弦振,箭出。

    距离他后心只一寸时,一道影子闪身,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扑在地上,陈稚手忙脚乱爬起来,一具尸体在他跟前倒下,那是个抱着菜兜子的妇人,至此死不瞑目。

    他连喘带呕地吸了几口气,低声道谢,却见那人抽身即退,只在人群中留下一道侧影。

    “灵璧!灵璧哥哥!”陈稚悚然一惊,对方冲他摇头,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

    陈蝉带着解骏赶来,按住他的肩:“你没事吧?还要去哪儿?你知不知道刚才你不听指挥有多危险!”

    “这埋伏不像埋伏的,人都死了,先离开再说。”解骏插话。

    对!人死了!死去的人怎么会复生!陈稚冷汗俱下:“阿蝉哥哥,我刚才看到灵璧哥了,他还救了我,你看到了吗?”

    “华灵璧?他已经死了,我想你看错了。”

    父母被杀于眼前,谁也无法接受,现今骂也骂了,陈蝉温柔地拍了拍他后背,孰知陈稚一下子跳起来:“不是,法场上的不是陈家人……或者说不全是,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蝉一瞬间明白过来,不论他们是否顺利入城,也不论他们的身份有否被识破,至少王室对他们来劫法场这件事心知肚明且准备充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局是双方故意凑成的,极大的可能不是为了抓“已死”的自己,也不一定冲着陈稚或者其他陈氏族人,最大的可能或许和当初崔俨扣留自己的想法一样,为了诱大哥现身。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笃定大哥没死呢?

    花费如此大力气,就为了让大哥死并且确保他死得彻彻底底?陈家已经失势,又不如崔仲宣、郑钦握有兵权,就算他们不举家投靠了崔家,也并不能阻止崔俨陈兵长江,这毫无意义,简直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权利纷争。

    大哥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箭雨如蝗,不分敌我,斋里带出来的好手逐步向他身边靠拢,应当是顾芝棠下过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保他性命,勿论他怎么要求这些人去救楼一和其他百姓,他们皆不走也不应。

    就在他要以性命相逼时,不知哪里飞来的滚石,砸向最外围的民居,哭喊交织着呼救,惨绝人寰,侥幸逃过一劫的众人,心有余悸地望着天空,最终那沉甸甸的绝望的目光,都落到了法场前手持武器维持秩序的官兵身上。

    监斩官垂泪,看着中箭惨死的,被飞瓦碎砾砸伤的老百姓,终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看了一眼陈稚等人,又看了看行刑后的尸体,放弃继续对付这群劫法场的贼獠:“全力对付暗处的弓箭手!”

    他招呼手下,并撸着袖子,亲自上去把解骏从房顶上踢下来的杀手按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的箭,怎么能对准百姓!你没爹没娘无儿无女吗?”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一介文人,竟然就这么毫不惜命地冲了上来,当场忘记挽弓,随后,他被监斩官迎面一拳打歪了鼻子。

    弓手正要暴起反抗,又听他招呼:“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人,现在,都跟我走!”

    暗处的弓箭手默默放下了长弓,向城北张望,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情感,陈蝉从密不透风的层层保护中窥见,心中蓦然一动。

    会不会这些人,并不是冷酷的杀手?那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觉得自己越接近真相,就越感到心惊肉跳,这座古都越是深挖,越能见腌臜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监斩官拉着护卫法场的士兵和那队不知来历的弓手,着急忙慌去西城门救国救民,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流连市集,互相帮忙,陈蝉在斋中人的掩护下,成功突围,躲躲藏藏跑了两条街,一转头,就碰上了赶来接应的文恪。

    原是他们这帮人,自有一套坊市间消息传递的路子,文恪在斋中坐等,听闻盐市骚乱,唯恐他们失手被困,连带其他几位老师傅都来帮忙:“走走走,都跟我走!”

    “您……”

    “您什么您,别搁这儿煽情了,现在马上跟我回四平斋!”

    文恪平日里都在工坊里鼓捣,不怎地出来走动,陈蝉此次归京救人,又躲在灵台不曾相见,要不是今早周掌柜突然开席,他闻着酒味过来讨喝的,听他说漏嘴,如今还被蒙在鼓里:“你胡闹也就算了,斋主怎么也跟你一块胡闹!”

    “是我让他别跟您说的。”

    “怎么,不拿我当朋友,不需要我帮忙?还是怕老头我不会帮忙?司空大人主持修筑的几个利民工事里头,姓王、姓胡、姓曾的几个班头,还是咱年轻时候指点过一二的徒弟呢,怎么不算一家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蝉哭笑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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