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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是怕麻烦人家,而是怕几位老师傅被自己牵连,何况他也不会武功,他、楼一、楼繁外加陈稚,已是拖累,若要他来安排,陈稚和楼一都不该出面,这俩人一个脚伤不便,还有一个总是不听招呼。

    但除此之外,就全无别的顾虑吗?

    陈蝉想应是不然的,文师傅等人出于民间,从前相交不问身份,如今就怕立场有别,无论怎么做都会伤及情义。

    “我懂,我都懂,我这不是来了吗,近日斋中池塘里的鱼突然都翻起白肚,这是不祥之兆啊,果不其然,你看建康……这下轮到我老文力挽狂澜了。”说着,那双粗粝的大手一把把住陈蝉的胳膊,就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走:“废话不多说,先回四平斋再从长计议。”

    按顾芝棠的计划,如果失败,陈蝉无论如何都必须返回四平斋,这是顾芝棠同意他亲自前去的唯一条件。

    但陈蝉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刻板地遵守,想的乃是随机应变:“不成!文师傅,我不能跟你走。法场上的人既是幌子,那么陈家人必然还在牢中,目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既然要做局抓我们,我们也可以顺水推舟,往天牢救人,此刻西城正乱,官府必定以为我们在四处潜逃。”

    “退一万步,我们已然暴露,不论能否顺利出城,往后对方会严防死守,也不需问斩,直接赐毒酒一杯,便可索其性命,想要再施以援手,恐怕困难,文师傅,芝棠兄如今正在天牢,我二者合力,与其空手而归,不如搏一把!”

    第116章

    陈稚拼命点头, 本来犹豫的楼家兄弟与可为可不为的解骏等陈家旧人,也都认同陈蝉的说法,走到这一步了,任其功亏一篑, 往后心里那口气都平不下来。

    文恪见游说不成, 也没把握劝陈蝉离开,话锋一转:“那我也不走了, 来都来了, 不如做做好事积点阴德, ”他大臂一挥, “要回去的回去,不回去的跟我上西边看看, 飞石砸中的百姓,能帮一把是一把。”

    其他几个老师傅儿女皆不在身边, 孤家寡人一个,也生出孤胆豪勇, 挽起袖子就追随文恪而去。

    他们刚一离开, 西北面忽然飞起纸鸢, 陈蝉凝目细视, 确认无误后,鼓动众人道:“必是芝棠在天牢找到了人, 察觉到了官府瞒天过海之计,我们正好过去配合他。”

    一行人火速西去。

    建康城乱,城防各卫出动, 开始驱赶百姓,中军在大街上集结,但因为西篱门失守的缘故, 军队全力扑在堵拦溃口上,只当他们着急避难,路上无人盘问。

    到得天牢附近,解骏探路,不见守卫,只在地上和墙面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一些痕迹,由此猜测:“人应当已被引开。”

    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心跳蓦地加剧,天牢正是防守松懈的时候,不如——

    “走!”

    陈蝉当机立断,解骏和斋中几位英雄开路,分出两位望风,其余人则尾随而入,直接前去救人。

    牢外历来有重兵把守,此刻这些人或被西城战事调走,或遭顾芝棠调虎离山,剩下的狱卒很快也被陈蝉的人控制。

    相比于一早,天牢之中一切相当顺利,顺利得甚至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就是天子脚下的护卫水平吗?

    正纳罕,陈稚如风一阵,抢在了前头,午时血淋淋的砍头还历历在目,误以为双亲死亡的伤痛无时无刻不在反复撕裂他的心脏,从踏入牢房开始,他便再按捺不住。

    “解骏,看着他点。”陈蝉自知劝他无用,便向前头的人交代,又不放心地加快脚步。

    这时,他在陈稚跑过的地方发现了一枚明晃晃的物件,定睛一瞧,竟是一枚被踩脏的护身符,掸去尘土,越看越熟悉,忙探手入怀,去取另一枚比对。

    果然。

    “芝棠——”

    他不由轻轻一呼,心想,是他丢下的吗?他已经来了吗?

    天牢之中并无回应,只有犯人受刑后濒死的喘息和发疯的狂笑在幽深的长廊里飘荡。

    又下了一层,这次,随着他们几人的深入,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蝉儿,是你吗?”

    陈蝉快步赶上来,和陈稚一道循声望向左侧的牢房,后者当场失声痛哭,陈家一干女眷都关在一块,亲人相见,皆忍不住抹眼泪。

    “祖母。”

    七十来岁的老人遭逢此难,先失家族,后失儿孙,前后抵抗数月,最终不敌被捉,想来在这地方很吃了不少苦楚,除了一双眼睛仍显矍铄,面容衣冠,尽是憔悴风霜,陈蝉也不禁哽咽,握住她从栅栏里伸出来的手,老夫人一边一个,拍了拍孙子的头。

    解骏急忙催促,陈蝉反应过来,忙让开路,楼一和其他几个斋里的人挥刀朝锁链上一劈:“先出去!”

    几位婶娘赶紧指着另一个方向:“他们都关在那边。”

    解骏把陈蝉和陈稚往外一推,让楼一他们先带着女眷离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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