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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骏道:“接头点附近全是官兵,到处都在戒严,我们没有强行翻窗进去,怕引起骚乱和警觉,便绕了一圈,上民宅偷了点衣物,先将就着穿。”
谈话并未避开陈家人,各人分完衣服,都面色惶惶,当中几位大着胆子出声询问:“蝉儿,是不是去路不通啊?”
“我看刚才那些士兵正往城西去,那边是不是开战了?要不我们趁乱……”
“还是从北面绕路,过同泰寺和潮沟,沿着清溪回来吧。”
“听你的还是听人家的,你瞎出什么主意,你怎么不说去建康宫跑马一圈?你看有区别么?”
“我这不也是想主意吗,要不然继续往南?西州城一旦打起来,运渎被调用,到时候路上,河渠上全是兵,看你怎么走!”陈家人七嘴八舌争论起来:“还我瞎出主意,我看你不如说去建康宫自投罗网算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陈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这帮子人内斗,当即出面制止。
然而话音未落,不远处却走来一列士兵,众人惊慌,不敢吱声,眼见避无可避,陈蝉便要挺身而出。
这时,老太太一声长叹,将撒开的头发随手一挽,拉了拉衣襟,走在前头:“老身乃左光禄大夫,高乐亭侯薛麟的夫人,今日招了家中几个小辈陪我上城北归善寺上香,方才车马经过阊阖门遭到袭击,不知城西出了何事?”
第117章
薛麟乃三朝老臣, 年逾花甲仍在朝执政,便是太后也要敬其三分,那队甲士见这老妇年岁对得上,进止雍容, 气度高华, 便不作怀疑,一听即知是城西叛军之祸所致, 心里直骂娘, 便腆笑着, 犹豫是继续赶赴西门, 还是先护送官眷归家。
陈蝉迅速接话:“前方不远便是官邸,便不劳烦诸位, 家中遭祸,死伤惨重, 还请讨捕那恶獠,为我等报仇!唉, 今日休沐, 怎会遇上如此痛心疾首之事, 一会处理完家中事, 还得进宫面见太后。”
“在下眼拙,不知是哪位大人?”
陈蝉捧道:“少府任一个小官, 满身铜臭,不足为道,不如将军, 威风八面。”
那头领哪是什么将军,连杂牌封号都够不上,就一小小卫队长, 高帽子一戴上,立刻便作出义愤填膺之态:“驱逐豺狼,自是我等之责。”
少府乃太后三卿,专管王室的钱财,平日虽无实权,可轻轻松松一句话便达天听,他立时便振奋起来,势必要卖薛家这个面子,替他们讨回公道,而自己也恰好在这建康之乱中,先夺他个首功。
“在下这就去将那贼首擒来,为几位报仇!”
说罢,他便领着士兵冲锋而去,不再回头。
陈蝉霎时松了口气。
多亏了建康官比民多,一砖头下去,总要砸死一片高官贵胄,而他先前在军中出入,对军制有所了解,一眼认出了他的行辈,笃定他不一定见过薛麟和其夫人,这才敢配合老祖母坦然冒充。
但反过来想,戍卫京畿,二卫、左右、前后诸营中大将也多,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不会遇到三四品上的封号将军,那么这法子恐怕便不得见效。
陈蝉心中的石头并未完全落地,南面集结士兵,西北又尽是死路,此去四平斋且还得再过一道朱雀门,凶多吉少,倒是附近便为百官府邸,若能得人相助……
陈稚亦不死心,与他想到了一块,此刻便借机提了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从前与我家相交的几位大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前后失联,已至如无头苍蝇乱钻的几人,只能冒险先寻托庇,先后去了尚书省下仆射王义行、散骑常侍蒋凤、秘书监几位同僚家中,然而怪就怪在,这几人近三月来,不是突然暴毙,就是落马被抓,消失得齐齐整整。
他们自然也就吃了闭门羹。
对方虽自顾不暇,并未检举,但陈稚依旧齿冷,还骂:“都是借口!”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尽是常事。”老夫人默叹,脸上并无少年的愤慨,也无不平,只酝酿着些许人生的无奈。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可能再走回头路,就在人心浮躁,进退维谷之际,陈老夫人再度开口:“再往东走两条街,是不是就到了如意巷?这建康我许多年不曾回来过,已有些记不清。”
“是,是,祖母。”陈稚忙应道。
“天无绝人之路。”陈老夫人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拖着我这个老不死的,你们年轻人也不便行动,那就都跟我来吧,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托庇。”
几人疑惑地看着她,没敢反驳,默然跟着她走到一处荒废的宅院前,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被摘去,铜环发红,门前两只灯笼破得只剩下竹篾,阶下遍地是吹落的树叶,和跳来飞去的雀鸟,如意巷并不如其名字那样吉祥喜庆,反而从巷头至巷尾,幽寂无声,鬼气森森。
不管怎么说,再找不出比这里更适合躲藏的地方。
陈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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