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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推门,被黑漆倒映出的扭曲人影吓了一跳,腿软要逃,陈蝉一手撑在他后心,将他推回去:“自己还能吓自己?”
“刚才眼花,没认出来。”
陈稚重新看了眼,陈蝉的影子和他连在一块,他不由瘪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中军大将军府。”
老夫人在门口站了许久,都不曾迈过那道门槛,目光更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细致地描摹过每一寸砖石横梁,渐渐地,她眼眶发红,眼神闪烁,情绪逐步如溃堤,最后似滔滔潮水始不绝,声震而发:“我曾和老太爷来过一次,萧将军死后,应该无人敢住他的宅邸吧。”
说着,她快步上前,一掌推开了陈稚磨蹭半天也没推开的黑漆大门,尘烟扑面,往事从滚滚红尘中苏醒。
“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啊,人去花落,只有江山不老。”
陈稚跟在她身后,蹑手蹑脚,一有风吹草动,便左右张望,生怕惊扰到其中之物:“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宅子,为何无人接手?难不成因为……闹鬼?”
老夫人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闹鬼你就不进去了?”
“那还是人比较可怕,鬼不一定要我性命,但人一定会。”陈稚更不敢被独自留在外面,老太太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就站在庭前,带着全家对着正堂拜了三拜。
檐上栖息的锦雀飞去,风自长天而来,吹得满庭簌簌,仿若故人的迎接。
——
崔家军自西篱门入,在内城西明门及阊阖门遭遇西州城左右两营禁军,双方展开厮杀。
崔俨单骑越万人,追着黑衣刺客继续向东,身后的大军被留在原地,确定无关人等已经甩开后,刺客不仅放慢脚步,一个鹞子翻身,踏着风铎,跃上屋檐,竟抱着武器不躲不闪地望着他。
换做旁人见此,此刻心里必然得一沉,想是否自己孤军深入,四方已为人设下埋伏,对方才敢如此大模大样地停下来。
但崔俨却是不惧,手中□□一抓,朝空一指。
“这条路像是要去衙署。”数年之前,陪着父亲回京述职,这碧瓦飞甍的建康城他是来过的,今次作战,也提前研究过城中格局:“怎么,要设计抓捕我?”
黑衣刺客拉下面罩,手持断魂刺冲他抱拳:“不,请你救人。”
“哦?”
这名刺客以故人生死消息引他追杀,就只是为了托请?崔俨警惕地打量着他,不发一言。
伯靖道:“陈蝉已经被抓了,他归来就是为了救陈家人,我的主上快马加鞭赶去颍川,仍没赶上,巢湖前,陈氏部曲抵抗失败,族人尽皆被抓入建康……”
崔俨冷笑:“你家主人为皇帝办事,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家主人与皇室有姻亲关系,不论立场,都绝不会背叛当今陛下,但江湖人总归有江湖人的无奈,我们可以在兖州光明正大抢人,可以在建康秘密救人,但无论如何无法和朝廷公然作对,刺杀你这个乱军头子是我们的任务,但请你救人,是私心。”
“如果我不呢?”崔俨忽然勒马往后退,“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家主人,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进入内城,现在,我要去刺杀狗皇帝和临朝称制的太后娘娘,等解决掉他们,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说罢,他挽着缰绳猛地撞入其中一间屋子,伯靖追过去,两人近身交手。
“你以为皇帝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吗?”
“哦,不是吗?你们以为你们在下邳筑堰失败只是巧合吗?你们以为我在建康,就真的没有盟友吗?你们的陛下觉得我们这些北来的中原伧夫,在南方势力小没有任何根基,所以说动手就动手了!他当然不会像对付陈家那样,除了陈家本家,还要血洗朝堂上所有与之交好的对象,尚书省下仆射王义行、散骑常侍蒋凤、太常博士褚放,怎么就死得这么巧呢?”
随后崔俨放马,一式跳劈,消失在屋宇之间。
刺客四处搜寻,却未找见他的踪影,只怕他真的会暗杀皇帝,气地握紧断魂刺狠狠一摔,又招来手下:“任务失败了。”
至于崔俨,并不急着去救陈蝉,先不说是否是圈套,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拿下建康,还怕找不到人?
于是,他先翻入御史台,找到了御史中丞徐临。
“徐大人,好久不见。”
夜幕低垂,徐临却换上朝服,正要出门,打门边咋一眼扫见他,像撞鬼一样:“你,你你……”但老人毕竟为官数十载,经过无数大风大浪,很快便平复下来,冲那不速之客冷哼一声。
崔俨适时开口:“看在当年你帮我爹说过话的份上,我不杀你。”
“血口喷人,我何时帮你爹说过话!”老头吹胡子瞪眼,“我徐临历经三朝,从不帮任何人说话,只就事论事,北伐是我辈之人历来的心愿,朝中上下皆应放下暂时的矛盾和仇怨,一切应当以此为重才是。”
“随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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