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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调试测风向的仪器,连腔都懒得搭。

    终于,路上又迎面走来一位,盯着他俩打量了许久,就要开口,陈蝉心都提到嗓子眼,对方忽然泄气,错身走开。

    顾芝棠叫了一声:“汪师兄。”

    “这位……师弟。”对方敷衍似的应了一嘴,风一样逃开,顾芝棠回头对陈蝉笑道:“他眼神不好,瞧人得贴近了看,但他又不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远远认不出人他自己都会先走开。”

    陈蝉小声说:“眼神不好还能当待诏?这观日月星风不都需要好眼力?”

    “他是候钟律的,主要靠耳朵。”顾芝棠如是道。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馆舍,顾芝棠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把钥匙塞陈蝉怀里:我平日来就住这里,大家只以为我是灵台丞的亲戚,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稍稍打扫一番,前后进出,一个人都不见,顾芝棠拎着苕帚,一边拍灰尘一边咳嗽着解释:“咳咳,这个院里都是候星待诏,他们都昼伏夜出的,这个时辰还没醒呢,这下放心了吧。”

    陈蝉摇头。

    顾芝棠大惊:“这还不行!”

    “万一灵台丞那边……”得人庇护,总不能不去拜会,但拜会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陈蝉不迭犹豫起来。

    顾芝棠沉吟,也对,总不好不给师父说,陈蝉虽然能顶他的身份,但万一他老人家心血来潮突然要和自己叙旧,岂不尴尬,思前想后,他道:“我去替你说,就说你是江湖上的朋友,受江淮战事波及客居此地,家中有人参佛问道,曾卷入数年前灭佛之难,怕受牵连,特地来寻庇护,你们曾在海上及西域商路帮过四平斋,我欠你人情,所以介绍你来。”

    陈蝉听后,这才点头,把陈稚也弄了过来,楼一等人便随顾芝棠先行回了四平斋。

    一连几个月战火里摸爬滚打,别说沐浴焚香,就是能好好洗把脸都算不错,顾芝棠消失了一阵,回来时给他带了一身待诏的衣服,让他好好洗了个澡。

    那衣服通体白纱缝制,轻薄如蝉翼,行至风动,还夹带着些许淡淡的香味,陈稚正在海吃顾芝棠薅来的供奉糕点,打了个喷嚏,蓦然抬起头来,问他:“你佩了香囊。”

    陈蝉坐下来:“没有啊。”

    陈稚瞪着他,又动了动鼻尖:“那你这么香?你自己没闻到?”

    陈蝉怕自个不经意沾惹了什么,会暴露身份,顿时紧张起来,陈稚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会引得他反应这么大,赶忙道:“要不就是那衣服熏过,哎呀,当了几个月乞丐,总算有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也跟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低声嘟囔:“幸好没让我去四平斋,我看江湖人住的地方不定有这儿好,难怪个个都想当官!”

    陈蝉正低头扒着袖子,顾芝棠走了进来,他便也没有深想,趁这会功夫,拿起纸笔绘起建康的舆图。

    刑期临近,陈稚也收了散漫心思,正襟危坐着。

    “我有一个想法。”

    顾芝棠伸出手指,在陈蝉所绘的图上点了点:“午时三刻问斩,届时咱们兵分两路,我去天牢蹲守,在路上伺机动手,如果路上没有机会,你们再去劫法场,之后我们在四平斋碰头,想办法出城。”

    两人没有异议,计划大致定了下来,但个中细节还需持续推进

    陈蝉待在灵台,大多时候无事,又不能如顾芝棠肆意上街踩点,思来想去,便想制备一些武器辅助,初时他将火药列为第一备选,只要趁乱引爆法场,便成功了一半,但过后他却又删了去,想是街口监斩,定有许多百姓围观,火药威力不可控,恐怕伤及无辜。

    炸药行不通,倒是可以试试制作烟雾弹,火药配比可参考冷烟花,只唬人不伤人,再根据《记效新书》所载,在其中添付砒霜、沙胆矾、川椒、燕粪烟煤、石灰、大蒜等,改良流泪喷嚏的□□,以此掩人耳目。

    正好楼繁等人离开别庄时,把他锁在匣子里的笔记全部转移出来,这其中就当年他研制烟花的方子。

    他将方子翻了出来,按图索骥准备材料,要制作满天烟喷筒,需要大量的竹布,江南生竹,吴兴就有大片竹海,这类竹篾编织品用途广泛,四平斋应有存货,倒是易得。

    陈蝉拟好清单,飞鸽传书四平斋,顾芝棠脱不开身,楼一伪装成送果蔬的,推着板车进来。

    搬筐的时候,他瞥见图纸,不由讶然:“欸,公子,这不是之前那个什么!”

    陈蝉点头,说:“不过这次咱们不做烟花。”

    “说起来你当初是不是要做给那位的?”

    楼一暗指顾芝棠。

    当时,陈蝉为掩人耳目,还是他陪着陈蝉找了一处荒山野岭去试验,那火树银花,惊艳绝伦,第一次得见这璀璨之物的他既惊羡又嫉妒,究竟谁有这么好命,能得到陈蝉如此珍重的礼物,他永远也忘不了,满天星星落在陈蝉身上的模样,他没读过书,也不会雅词妙语,只觉得当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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