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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身。

    陈蝉感叹:“本是要送给芝棠做生辰礼物的,后来他爽约,我不是一气之下给了阳朋,现在想想,倒也不是件坏事,要不是阳朋上青州勘探到金矿,我也没法糊弄郑崇和并以此设计挑唆,所以,凡事都有因果。”

    说到这儿,他又陷入沉思:“……倒也可以制作一些烟花以备不时之需。”

    没人敢保证劫法场能万无一失,万一没能顺利回到四平斋,或是出城时出了岔子,到得夜间,总要有趁手的工具帮忙辨明位置。

    没几日,陈蝉便完成了制作。

    灵台鲜少有人出入,他专门挑选了一个阴雨天,众待诏不便占风望气,观日月星辰,休沐赋闲回家,或是闭门不出在屋中睡大觉的日子,悄悄前去试验制备的满天烟筒和□□,结果硝石减量过度,烟气没腾起来,炸了个哑炮。

    “啊!”

    闷响没吓着他,背后一声女子尖叫,却差点骇掉他的魂,陈蝉今日出门行事没看老黄历,流年不利被人撞见不说,灵台上似也飘来窸窣声,好巧不巧,该在的人都在,正纷纷朝下张望寻找源头。

    站在她背后的,是个梳着十字千秋髻,点着鹅黄钿妆,眉如柳叶,唇如花蕊,身着华丽宫裙的年轻妇人,对方正要呵斥,忽见他腰间挂着的,被白纱衣挡住一角的玉蝉,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身后一拜:“儿臣拜见母后。”——

    作者有话说:注:仪制参考:《汉官仪》

    第113章

    身后的四方高台上, 缓缓走来一队人,为首的女子四十岁上下,头戴华冠,身着华服, 陈蝉回首, 乍见衣服上唯有王室才可用的九章华纹,当即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 不敢仰面视君, 满头顿首, 只觉得对方扫过他身上的目光十分凌厉。

    太后华云贞为女官搀着, 厉声责问:“刚才是什么动静?”

    “回禀母后,天边打了个闷雷, 似是要下雨呢。”

    民间有句谚语,叫有雨天边亮, 无雨顶上光,如今建康上空, 黑云沉沉, 天边远山, 却净白胜雪, 可见正是密云将雨之兆,关贵妃笑着上前, 如葱的手指一点,众人随她所示的方向看去,迎上吹来的疾风。

    太后转而看向身侧未着官服, 只披白袍的俊逸男子,后者点了点头,恰在此时, 钟山外起了雷声,她便不再追究,只点了关贵妃说:“你怎来了此地?”

    关贵妃便借了女官的位置,搭着她的手道:“母后,顾太妃的祭日就要到了,儿臣总理六宫,遍寻您不着,听说您在灵台,特来请示,今年是否有特殊的安排,毕竟陛下他病情刚有所好……”

    她忽然想起,此地尚有外人在,却差点道出宫中秘辛,当即猛吸了一口气,却不敢看随时可能被她带累的陈蝉,更不敢观摩太后此刻的神情,只能就近盯着灵台丞,向其求救。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飘下来,如仙人的呓语。

    然而太后并没有把陈蝉放在眼里,见他穿着灵台待诏的官服,只和声细语道:“无妨。”

    关贵妃满身热汗地松了口气,继续道:“……另外,太常大人请见,说朝野不宁,当行禘祭和祫祭,以求安宁,但被……被陛下赶了出去,他老人家在宫门前跪了一日,毕竟年事已高,您看……”

    “知道了,哀家会好好劝劝陛下,”太后颔首,转而向灵台丞道:“七月立秋娄,八月先夕馈飧,正好你也听见了,择个吉日吧,姚大人。”

    灵台丞领命,他的脸上既无恭谦,也无慎畏,自始至终都轻淡如风,泠泠如月,仿佛跳出三界五行之外的人,和着皇家的豪奢俗气格格不入,如此看来,能带出这一帮子超凡脱俗的待诏,陈蝉也不觉得奇怪。

    关贵妃来此的使命已尽,不便久留,便要告退,还想顺带捎走差点冲撞了天家,目下正在一旁装透明人的陈蝉,然而太后却偏生在此刻,又从头到尾打量了这名青年一眼,为他的容貌乍惊,不由脱口:“这位……”

    灵台丞还未开口,关贵妃却抢先答话:“母后,这是新来的候钟律待诏,祭奠将奏哀歌,方才儿臣想请他调校音律来着。”

    还好陈蝉脚边的匣子中,尚备着些竹筒一类的材料,本是想若那实验品效果不好,便就地改良,却歪打正着叫一众以为他通晓六十律,善于对丝竹管弦以准调音。

    他从前足不出户,倒不怕太后认出他,反而是华云贞身边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紧紧盯着他,说不得友好,对方嘴角甚而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结合刚才的谈话,他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灵台的主人,顾芝棠的师父,也是夔龙云环真正的主人——姚凤元,于是忍不住迎上他的目光,多看了一眼。

    应当是认出来了吧。

    毕竟掌管灵台,就算平素不理朝政,遗世独立,手下人长什么样应是有数,不过既然芝棠提前打过招呼,倒是不怕他当场揭穿。

    果然,对方的目光旋即如云淡开,继续维持那副清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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