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并未有异,陈蝉不禁心想,这位的性子倒是和他那小师弟截然相反。
“罢了,退下吧。”太后摆摆手,叫关贵妃把陈蝉领走,两人顶着一众的目光一前一后走出来,跟蜕了一层皮似的疲累。
陈蝉正要开口道谢,贵妃娘娘却又再度抢话:“你是兰竺大师的弟弟?”
陈蝉奇了怪了,连太后和灵台丞都没有认出他真实的身份,这位久居宫闱的贵妃娘娘又是如何把他认出来的呢?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娘娘认识我二哥?”
对方既未在人前揭穿他,此刻愿以二哥相认,恐怕也并无坏心,陈蝉便试探一问。
得到他的答复后,关贵妃松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轻松释然,眼底却又浮上怅然若失,喟叹道:“昔年,兰竺大师于我曾有救命之恩,可惜造化弄人。”
陈蝉却更为纳罕,他那二哥,出家后天天搁更始寺后山石窟修行问经,甚少下山,别说女子,寺院的比丘也不定能见到他,救人一说谈何而来。
他在脑海里极尽搜索,看二哥从前是否与他提过一二,但并无所获,倒是回想起某一日他上山拜访,曾见他手腕间结了一串花,从前有佛祖拈花一笑,因而当时未有疑惑,但此刻,他却品出些意味深长。
“说来话长,幼时村有恶霸,侵占家中土地,我父赎不了地,纳不得繁重的赋税,为了给我娘治病,只能向寺院借钱,可我娘最后还是病死了,他还不起钱又不愿卖子,便以身抵债,出家为沙门。”
“他将我与兄长藏于庙中,但因我乃女儿身,诸多不便,便一直假作男子,可年龄大了,总归藏不住,叫庙里的和尚发现。”
关贵妃忆起往昔,情绪颇有些激动,说到这时,竟展露恐惧。
僧人不净,伽蓝藏污纳垢,陈蝉几乎已然能想到,这个世道女子堕身空门,会成什么个肮脏样子,脸上不禁一黑。
但那毕竟已为过去,宫中安稳奢侈的生活,渐渐抚平她的伤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一转,瞳子也趋于明亮:“搜查中,我遇到了兰竺大师,他兴许是猜到了我借身此地的缘故,没有揭发我拆穿我,甚至不惜诽谤污名加身,也要保护我。”
“可惜他最后……”当年她惊闻兰竺大师自刎谢罪,难以置信又不忍接受,如今思及故人,依然泣不成声。
身份摆在那儿,陈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最后拿出一方手巾,交予她擦眼泪。
关贵妃瞧了一眼,谢他好意,随手一抹,又道:“后来江南遍地战火,寺庙倾颓,沙门散尽,我们一家也不得不再度流亡。藏身寺院那几年,虽也只能给那些大和尚当牛做马,卖力耕种,但至少有口饭吃的,漂泊世间,如浮萍无根,随意任人欺凌,只能卖身为奴,连个良家子也做不成,那才叫艰难。”
“那你……”陈蝉动容。
“父亲饿死时,我才十二岁,兄长被捉去,顶替他人服徭役而亡,我一弱女子,更无安身之处,最后被发卖,幸得还有一两分姿色,籍此被送入宫中,叫太后看上,得以侍奉陛下。”
无论是天子,还是华云贞,都为世家掣肘而苦,自然宁可舍弃身份,留一个寒门女子,也不愿叫他们有机会再借姻亲,扩充权势,把持朝政。
她能一飞冲天,却也是时也运也。
关贵妃话尽于此,心里很清楚他归来的目的,立刻劝他离开:“你不该来建康,陛下要对付陈家。”
念着陈聿那一点恩情,她先前在宫中便已开口劝过,可惜太后摄政,陛下处境艰难,胳膊拗不过大腿,她又只是区区一后妃,这些年浸淫宫闱,也愈发明白朝中格局,世家与王室之间一向有着天然的隔阂,既相辅相成,又互相猜忌,更不敢干政,只能作罢,今次因缘际会,碰到陈聿的弟弟,方才出手搭救。
“这样,本宫想办法送你出城。”她并无娘家,在宫中又势单力薄,但仍然着急盘算着手里可以动用的势力。
“娘娘。”
陈蝉心意已决,哪能半途而废,只能无奈地唤住她:“还请娘娘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切莫插手此事,只当作没有见过在下。”
“你怕连累本宫吗?”关贵妃忧心忡忡地叹气,一直走到灵台前车架安放之地,也没有等到他回心转意,只能作罢。
一旦回了宫,想要再出台城,便难寻得机会,她正左思右想寻一信物托付,忽见陈蝉就这么大剌剌地跟了出来。
“你……”
“奉太后懿旨,佐助娘娘调校声律。”当着侍女护卫的面,他不卑不亢见礼,关贵妃明白他要圆这谎话,只得硬着头皮将人带去建康宫。
建康宫又名台城,起建于东吴,经历代修缮扩建,方见如今的建制规模。
先帝在位期间,增建城墙,满打满算,如今墙起三重,城门更有一十二数之多,正殿太极,东西两堂,立于中轴之上,之后的式乾殿,亦称中斋,为当今天子寝卧之地,而后的显阳殿,由太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