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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造诣不高,调一调琴瑟已是极限,可不会调编钟礼器,更不敢随意敷衍。

    然而到得太庙,便已有白衣飘飘的待诏在门前等候,他正不知如何应对,对方却上前向他见礼:“听闻阁下从前并未调试过礼器,姚大人特令在下前来佐助,方不负太后所托。”

    关贵妃听见心腹汇报,这才松了口气,甚而感叹,灵台丞果真是机无虚发,神机妙算。

    既是派了个强力外援,也就堵死后路,陈蝉只得老老实实干活,距离劫法场日子越来越近,他今日又出来一整日,没跟任何人说起,就怕陈稚担心,在灵台惹出乱子,更怕顾芝棠找不到他,又杀到皇宫里去。

    关心则乱,那还得了。

    调试间隙,他总因心神不宁停下来,反观那一位待诏,却是四平八稳毫不焦虑,一会指示他检查琴台凤池,一会又安排他准备器具重新定弦,不像是灵台丞看在顾芝棠的面子上,给他派的帮手,倒更像是请了个大爷。

    好在忙前忙后,他也就分不出神胡思乱想,而那位待诏对他的态度从客气疏离,逐渐变得柔和,会逢离别,还称兄道弟要与他去喝两杯。

    至此,陈蝉也回过味来,想必对方一开始是看不起他的,待诏员额不满,他又随贵妃的人而来,以为是个不学无术,走裙带关系的皇亲国戚,当面不便表露不满,但暗地里看他好说话,便使劲搓磨。

    谁曾想,陈蝉因为心虚,是说什么做什么,反倒阴差阳错叫他无可指摘。

    想通这一点,他不禁失笑,放在往昔,如此真诚的人必得交个朋友,但他今次回来,却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不敢再拖累旁人,只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返回了灵台。

    白日因为陈蝉要去太庙,那一手的资料文卷不便携带,最后又锁回了关贵妃的抽屉,找个人去灵台跑一趟吧,倒显得中宫对这名待诏格外重视,她又是后妃,一来二去容易惹人闲话,由是就这么愁了一整日,到得晚间仍没有法子,只能长吁短叹地去给太后请安,顺便也公事公办回报进展。

    却是不巧,灯火通明的显阳殿已有了来客,竟是白日才见过的,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灵台丞,原是对方午后也没闲着,拟定了几个吉日,供太后挑选。

    来的路上,她辗转想了两套说辞,假装自己疏忽,想请太后拨个恩典,把人再借她一用,但面对灵台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一个字也没敢瞎说。

    到得她跪安时,心里仍起伏不定。眼见着没有机会,她出了显阳殿又不甘心,把身旁的宫女打发去銮驾,独自回返,想再候一候那位大人。

    灵台丞怎么可能认不出名下待诏,他既没当场指认陈蝉冒名顶替混入灵台,又派人与他一道调校礼器,说明他在有意保护陈蝉,她想赌一把,等他出来探探口风,或许能将她搜集到的陈家遗物通过他捎带给陈蝉,亦或者,也能通过他劝一劝一意孤行的陈蝉。

    关贵妃悄悄靠近正殿,因为太过于紧张,只顾着留心寻找灵台丞,却没发现,殿外的侍卫和宫人已被屏退。

    摇曳的烛火后,透出两张凝重的脸,清冷的声音,在空阔的内室中竟荡起回声。

    “陈家人或许已经进入建康。”

    关贵妃的瞳子不由一震,过了许久,她才确认这就是灵台丞的声音,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提起陈家了?他都已经在帮助陈蝉了难道还不知道陈蝉的身份吗?

    照理说此时她便该抽身离开,可她着实忍不住靠近窗棂,想听听接下来的对话。

    太后不紧不慢开口:“你是指陈岱?”

    “不好说。”

    “哼,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哀家能肯定,他没有死,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不是哀家狠心……如果他来劫法场,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关贵妃悚然一惊,屏着一口呼吸,就想亲自去通知陈蝉,让他赶紧离开灵台,小心灵台丞,却不想,刚一转身,便撞上一条纤细的影子,对方立身月下,原本面无表情,却在她花容失色时,忽然冲她咧出一个娇艳的笑容,随即款款行礼:“贵妃娘娘。”

    关贵妃强自镇定:“……寿光县主?”

    崔妙意笑着,一点一点向她走来:“娘娘这是要上哪里去呢?”

    ——

    建康城中,目下共有两支外邦商队,一支打西域康国来,一支则自柔然出,还有一队从狮子国乘船,向天朝进贡方物的外邦使臣。

    四平斋与外来商贾多有交结,平日里帮忙翻译交税,替他们与东西两市的市魁打交道,如今两军交战,建康人心浮动,这些人自然也想离城远离争斗祸端,顾芝棠便使人打点,提前拿到了文书,并以此为交换,请他们帮忙暗度陈仓把人送出去。

    八月二十七,行刑日。

    “邸店和驿馆人多眼杂,不便躲藏,因此,周掌柜会在晌午宴请两支商旅的头领,为他们送行,切记,申时之前一定要回到四平斋会合,更换商队的衣服,他们不会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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