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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晚,天黑时分他们就要出城。”

    一早,陈蝉等人便先分散到了菜市口附近,陈稚满脸点了红疮,陈蝉戴着幕离,假装上药堂看病,解骏和楼一伪装成浪侠,在酒肆吃饭,楼繁推着摊车叫卖,其他人各选行列,混入平民之中。

    而顾芝棠则领人直奔天牢,埋伏左右,讯烟白天使用的效果不如夜晚,于是二人约定,白日得手,则以纸鸢飞天为号。

    雄鹰自高天俯冲直下。

    正在西篱门鏖战的崔俨抬头,目光桀骜,丝毫不惧那禽兽,反倒扯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提着刀迎上:“你们终于现身了,当初在宁阳县外,一直跟着陈蝉的就是你们的人吧。”这群人果真来自建康,就是不知是谁的走狗:“怎么,要为你的兄弟们报仇吗?他们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

    蒙面刺客道:“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谁是反贼?陛下为太后所挟,二十有三尚不得亲政,朝廷受奸臣孔昼、韦初一流蛊惑,残害忠良,冤死将臣,我这是……”崔俨想起弥什之前说的,清了清嗓子:“我这是取乱侮亡,领的是清君侧的正义之师,倒是你们,莫要助纣为虐。”

    “哦?你口口声声为陛下,那你岂不是忠君之士?古来有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既这般忠君,若陛下赐你一死呢?”黑衣人解下腰间的竹筒,甩出两柄短刺,扎向他的面门。

    风亭冶七把武器中的断魂刺,崔俨认出来路,半眯着眼,道:“据闻,天下第一刺客在江湖消失已久,没想到是被招安了。”

    “少废话!”

    刺客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崔俨手中□□挽出刀花,从背后甩过去,卷起的刀气锵锵一声击退斜刺向脖颈的利刃:“好,就让我这柄‘知己’来会会你!”

    他骤时暴起,自马上跃空,一脚横踢,蹬掉对方回手的另一记杀招。

    至此,几乎可以排除受宠的权臣和宗室那些就快归西的老头,这人如此维护王室,但面对自己对太后的指摘,不为所动,反倒话里话外都是君,那么招安他的人不言而喻。

    当初他们为什么跟着陈蝉,也就解释得通——陈岱在兖州凭空消失,山高皇帝远的,皇帝可拿不准这当中有没有阴谋,万一他陈家铤而走险和崔家结盟呢?

    瑕丘攻陷得如此顺利,连崔俨都曾怀疑过,皇帝派几个刺客试探,顺手除掉落在他手中的陈家人也无不可。

    “……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陈蝉。”

    崔俨鼻子里擤出一团怒气,陈蝉死后那无处发泄的烦躁和苦涩终于贯穿了他的精神:“下地狱去陪你的兄弟吧,不自量力前来刺杀我,你和他们只会是一个下场!全尸都是给你体面,看老子把你脑袋摘下来!”

    他落回马上,将□□横空一顶。

    “哦,是吗?他们没有完成任务,死有余辜,但我可不一样。”黑衣人身体卷成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杀招,两指在怀中一探,一张明黄色的护身符,在空中上下翻飞。

    “陈蝉没有死,祊河之岸,乃金蝉脱壳。”

    崔俨霍然瞪大眼睛。

    那日,他发动全军上下,快马于祊河下游拦网搜索,连楚军的战死士兵亦捞到不少,但当中就是没有陈蝉和楼一,那些泡烂肿胀难辨面容的尸体,也并未有对应的特征,他也曾怀疑陈蝉还活着,可这一路南下兵荒马乱,并没有他的消息。

    庞子登说是他悲伤过度,不愿相信,所以才会生出妄念来麻痹自己的内心,别说陈蝉那副身体,就普通人在初春的河里泡一夜,也得一命呜呼。

    河道水域宽广,没找到尸体很难说不是沉了泥沙随了河鱼。

    崔俨心里一阵抽痛,便要以刀去挑那护身符:“这玩意普天之下尽是,谁知你这真假!”

    对方却趁手一卷,几条细丝飞射而出,将其拽走。

    崔俨堪堪避过无孔不入的铁线,刺客旋即飞起一脚,在马头上借力一踩,扭头飞上城墙。

    “将军——”

    西城短暂打开缺口,黑衣人不予城下恋战,失手即逃,崔俨跑马两步,强自勒住缰绳,道是穷寇莫追:“你以为我这么容易中计吗!”

    对方又甩出一物,崔俨不接,警惕地一刀劈开成两半,落地后马蹄践踏,才发现是一块绘着灵芝草棠棣花纹的令牌.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家主人吗?他就在城里。”

    崔俨脑中数念齐发,低喝一声,骑马追去,身边数名将领,一面指挥士兵作战,一面随他奋起直追,也一块入城。

    八月二十七日,辰时。

    石头城陷落,西篱门失守。

    第115章

    午时三刻, 全城百姓似乎都挤到了西市口,陈稚提着药包,几乎无处下脚,和陈蝉摩肩接踵地在人群中逆行, 老半天都“没能”挤出去。

    见此人声鼎沸, 陈稚颇为不服气,低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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