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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狠心一点,放逐所有的悲喜,至少不会行将踏错,有万劫不复的一日。”

    “不说我了,听说你和陈大人不和?”

    孔昼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起身,留下酒钱,大笑而去:“我也是独此一个。”

    “什么意思?”仇道微瞪大眼睛。

    “陈岱是天生贵胄,值得追随,如果我生在陈家,我也会以他为傲,为他鞍前马后,但可惜,我这辈子的忠心已许了他人。”

    孔昼背起枪,回头勾唇一笑。

    “仇小姐,你嫁人,我就不来送你了,但如果你哪天看他烦了,知会一声,我来帮你气他。”

    “你帮我……气他?喂,你回来,说清楚啊,别走啊!”

    咔嚓一声脆响,酒瓶嗑在台阶上,四分五裂,仇道微霍然惊醒,眼前的影子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遥远的建康石头城,孔昼对着一份密报,叹了口气,一旁正向他汇报三吴退兵,江南军情及扬州各地驻军情况的副将脸色大变:“出什么事了?孔都督。”

    孔昼垂下手臂,冷冷道:“没事,是一桩喜讯。”

    副将探头探脑,目光只往那密报上扫:“啊?既是喜事,怎不见您高兴?”

    “还能是为什么?”孔昼冷着脸,就要给多嘴的人一巴掌,不过举起手的一瞬间,他又无可奈何地笑了:“当然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喜事。”

    第144章

    陈蝉还陷在仇道微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里, 也不知是否他敏感多心,总觉得字里行间别有深意。许是想得太过入迷,他一不留神,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抱歉, 抱……”

    陈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月亮与他相背,隐藏在暗影中的面孔模糊且阴冷, 和那一身华贵喜服极不相衬。

    气氛已不能用窒息来形容, 陈蝉甚至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他抬头看清来人的一刹那, 他心里生出的不是对陈岱贸然离席这一举措的可笑,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陈岱率先打破沉默:“你已经一个多月没跟我说话了。”

    “实在事务繁剧。”陈蝉随口敷衍, 但话到嘴边,却夹杂着几分意气:“你这个刺史大人不着急, 忙着娶亲,下官不得替你着急, 不然岂不是有负所托。”

    “阿蝉,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陈岱的目光骤然变得苦恼且幽怨, 但他人却进了一步, 不容侵犯的气势压迫着对方:“行,我的好弟弟也成了大忙人, 可刚才你为什么不等我敬酒,总不可能这会还有要务在身?”

    陈蝉正要继续搪塞,但奈何陈岱宦海沉浮多年, 人精似的,看似顺着接了他的茬,却反手一番话堵住退路, 如果这时候再以此为理由,倒显得他心虚。

    他为什么要心虚?该心虚该不安的不也该另有其人!

    于是,他硬邦邦地砸下一句:“我喝多了。”

    陈岱显然不信,陈蝉不能饮酒,百忙之中他还抽空告诫了管事,哪怕今日操办喜事,也不许给陈蝉酒喝,只喝几口清茶,岂会一醉南柯?他也不欲兜圈子,单刀直入:“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为阿微打抱不平?”

    被拆穿的陈蝉忽然觉得没意思,缄默转身,沿着长街往前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附近的百姓捡了迎亲的红绸喜钱,已欢喜回家吃晚饭,路上只有零星几道影子。

    陈岱也不追他,就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陈岱耐得下心沉得住气,仿佛今日成婚的不是他,也不惧新郎官的失踪会引发如何的骚乱,但陈蝉却坐不住了,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即便是面对崔俨和陆攸,他的头脑也相当清晰,但陈岱却不同,他的亲大哥对他太过了解,可以说自己是由他一手抚养长大,对他的七寸手拿把掐,陈岱拿他没办法,他又何尝拿陈岱有办法。

    “你跟着我,别人不会说什么,毕竟我们是亲兄弟,可是我是跟着嫂……仇姐出来的,人家会怎么以为?你不在乎自己,也烦请考虑一下别人!”

    陈岱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先松口”的表情,快步追上他,扳着他的肩膀开门见山道:“为了荆州,必须要拉拢黄家。”

    陈蝉咳嗽着,要摆脱他的手:“你拉拢谁,何必告诉我?何必在这时告诉我?你又置你新夫人于何地?”

    陈岱只当他在发脾气,不予理会,继续耐着性子解释:“荆州八大家,中庐蒯氏地位最□□,襄阳庞氏和杨氏与蔡勉关系最近,其他几家倒是已趋近没落,不提也罢,目下,沔南黄氏仅次于蒯家,他们并不想与蔡家合婚,因此态度暧昧,有极力争取的必要。”

    “荆州刺史蔡勉,这个人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蔡勉出身襄阳蔡氏,祖上荣膺,曾有威名,其父辈和武昌王陆乐旸有过节,陆乐旸生前亦兼荆州刺史,和先太子关系甚为紧密,因而为了维护皇权,一直打压他们这些假黄钺出身的武将,就怕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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