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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骗子!等他们的人接管此地,咱们就都得饿死!”

    崔俨和陈蝉对视一眼,踢了他一脚,道:“喂,你这话好笑,两州所治,即便不归于天子,不归于陈王,也归于国家,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你说我们是骗子,骗你们的地,总有根据吧!”

    少年狠狠地瞪着陈蝉,怒道:“你问他!谁不知道陈家人在荆州大肆侵占良田沃土,你说得也好笑,不论是朝廷还是天子,都管不着咱们这儿,谁不知道他陈蝉现今是荆州的土皇帝,他只会帮着陈家人对付我们,我不相信他!”

    想到先前的密报,前些日子的上疏,以及两州上下大小官吏不配合的态度,陈蝉心里大致有数。

    蒯达还未走远,支着耳朵听,露出满意的笑容,平素与他交好的官员,正好借此机会劝诫陈蝉,不要激进变革,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伤了自己人,至于这小子,捉了去,该定罪定罪,若怜他年幼无知,从轻发落即可,若还不知悔改,要胡乱攀咬,便杀一儆百。

    当阳县令位卑言轻,摸了摸鼻子,几度欲言又止。

    陈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不置可否,崔俨一向不在意旁人的脸色,只在乎陈蝉的安危,就要当场拔刀杀人,陈蝉一反常态地拉住他的袖子,在他身侧耳语了两句,随即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诸位大人在呢,别污了眼,带下去吧,该如何便如何。”

    不一会,崔俨满身是血的走回来,杀气腾腾地往人堆里一杵,一边擦拭手上的血,一边冲当阳县令抬下巴:“一会记得善后。”

    所有人俱是惊恐万分,连带那几个劝谏陈蝉,请求发落刺客的官吏也忍不住浑身发抖,目光里满是畏惧。

    一时间,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陈蝉淡淡道:“历朝历代,只要动土地,哪有不流血的,刺客要处置,但他污蔑本王徇私舞弊,阻碍政令施行,更应小惩大戒,诸位同僚,本王说得对吗?”

    除了当阳县的官吏,在场随陈蝉一并前来的,近乎都是管理田亩事务的农官,他们埋首生产,不比其他门户的同僚能说会道,见陈蝉这两头敲打,谁都不偏袒,只能低头称是,最多再捧一句:“主公所为,也是为百姓谋福祉,我等自当尽心竭力,严明土断。”

    话说得漂亮,但陈蝉心里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暗暗叹了口气,想:

    历代皇权都曾打击土地兼并,但最后又都默契地为士大夫阶级的利益保留底线,如果你们知道我接下来要进行的土改,将比前朝更加彻底,甚至有朝一日时机成熟,会尽数归田于民,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再继续真心实意地恭维。

    这样一小风波,并未阻碍今日的公干,陈蝉与当阳县令做好战略上的部署安排,便径自离开,剩下的事则交由田曹的官吏与当阳县令协商执行。

    刚坐上牛车,崔俨便从屏泥下拖出个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先前意欲刺杀陈蝉的少年。

    陈蝉坐靠在车厢中,微微俯身,少年嘴里塞着麻核,不能言语,只能哼哼唧唧地瞪着他,他忽然想起自己和白秋川的偶遇那一遭,不由抿唇一笑,以至于脚边不安分的家伙一个头槌撞过来,虽扑了个空,却扒着陈蝉的手指咬了一口。

    崔俨还未动手,陈蝉劈手扇裂了他的嘴角,鲜血汨汨淌下,崔俨才恍然,翻箱倒柜找寻金疮药。

    “你以为我不打人吗?”陈蝉拿出手巾擦拭伤口,同时朝崔俨瞥了一眼,“不过我没他狠罢了,我不会杀你,我反倒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让你看看,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你不会如意的,他们……”

    “他们?”

    陈蝉笑了一下,对方警惕地闭紧嘴巴,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强占你们一亩地,你显然不会相信,但你怎么保证,如果我死了,别人也不会强占你家的地呢?世家那么多,又不只有我家一个。”

    少年不迭犹豫。

    陈蝉当即明白过来,撺掇他的人,并不一定来自底层,于是话锋一转:“弄权之人想借你的手扳倒我,我倒下,他未必不可以卸磨杀驴,但如果你站在我这一边,帮我对付他们,你与我有恩,我可以不要你的地。”

    崔俨想他怎么就一副得势之人的口吻,似是要接这脏水,要他说,这是非黑白不分的家伙,狠揍一顿才可出气,因而着急得几次想要开口,但都被陈蝉眼神拦下。

    陈蝉怎会不知他肚子里在想什么,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武力来解决,出气也好,报复也罢,最终还是要根治问题。

    这些天里,他应付各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那便是——一点就通的人,往往和他的思维方式差异不大,而和他处境出身天差地别的人,思考的角度也是天差地别,这样的人自有一套逻辑,强行矫正,不仅不会得到认可,反而会产生严重的抵触情绪。

    倒不如用他们的方式切入。

    少年眉头紧皱,似乎仍在权衡陈蝉所言。

    陈蝉的语气比先前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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