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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方才放心大胆上街。
江陵遭逢一场天灾又一场人祸,如今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新政在他的率先垂范之下,于此试点推行,一切面貌,俱是欣欣向荣。
就是……
身旁挑担子送货的,推着板车兜售簸箕草鞋的,喝酒吃茶走亲访友的,全都行色匆匆,朝一头去,甚至用匆促来形容都不够贴切,那些个人两腿一翻,便争先恐后地跑了起来。
“敢问兄台,这是上何处去?”
陈蝉寻人相问,对方却激动得叫喊:“嘿!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别挡我的路,一会迟了可挤不进去了。”
陈蝉同两个护兵遥遥对视了一眼,无法,便也跟着人流一头扎过去。
前方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木制招牌,他踮脚定睛一瞧,不是别处,竟是到了征兵的地方,原来这些人着急忙慌的竟是要报名参军。
从前服兵役,人都老大不愿意,如今是热火朝天抢破头,陈蝉的嘴角不自觉便牵了起来,心潮澎湃下,不免走得急了些。
护兵被人群挤开,他们得了崔俨的命令,陈蝉的命就是他们的命,眼看人山人海将他们淹没,多年军旅的直觉令他们倍感不妙,急得都快直呼大名:“陈……主……公子,我们还是走吧!”
这是难得体察民情的好时机,陈蝉抬手示意无恙,确认周围的人并无异常,便竖着耳朵偷听人家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陈王殿下把自己的家产都拿了出来,就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没看到啊,殿下出来看灯,晕倒了,给人匆匆抱回府去,俺亲耳听到那位将军说的,人省吃俭用都饿晕了。”
陈蝉:“…………”
像是崔俨能干出来的事。
当然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这荆州府衙征借的钱还没还呢!”说话的人大腹便便,像是哪家豪绅的家养子,专门过来打探消息,就等着陈蝉这个今人来还前人的债。
“我倒觉得是真的。”
另有一凑热闹的学子站出来,支支吾吾说:“不才,家中有人正在府衙当差,曾亲耳听见几位大人就两州的新政争执,话里话外那可都是以民为先。”
“城西张寡妇家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吧,人家把亲姐夫都给办了,张寡妇开了间染坊,俺去买布,亲耳听她说的。”
“哦,快说说,说说呢!”
几个妇人放下菜篮子,挤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她那儿子前两年不是病死了吗,田宅给她夫家的叔叔们占了去,结果守不住财,没多久就让人下套骗了去孝敬陈家,殿下不许家人卖官鬻爵,索要大家伙的钱财,通通还给了人家,如今张寡妇可得意了,她那间染坊,招了不少女工,妾家姐妹几个都在里头帮忙。”
“这个不得了啊!”
“这算什么,妾听说还请了个姑娘在户曹里头帮忙算账,正好顶了一位大人的缺,过两天就要公开考核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拥护他,更有甚者,扬言谁要他的命,就是和江陵的百姓过不去,想起当初劝课时,拼死保护他不为白秋川刺杀的巢县乡民,陈蝉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那学子得了支撑,又绘声绘色补充,讲起蒯家人如何不甘心,如何行刺,陈蝉如何阴差阳错躲过一劫,又如何道心坚定,九死无悔地继续推行新政,那光辉形象都快赶上孔孟先师了。
听得陈蝉是面色绯红,失笑摇头,心道:“这,这是自己吗?”过后又想,不会是苏傕等人刻意安排的吧。
陈蝉百感交集地长吐了一口气。
那年的更始寺,陈聿拦在寺门前,前来捉人的士兵忌惮他的身份,不由问:“兰竺大师,你庇护这些贱民,为他们而牺牲,值得吗?这些人死后可都是要下地狱的!”
陈聿道是:“佛祖还曾以身饲虎,贫僧又为何不可?何况,贫僧不认为人有卑贱高贵之分,极乐地狱也不看生前之身……阿弥陀佛,一切众生,莫不是佛。”
过去悲伤重,不明白二哥的所执,今朝却俱是感同身受。
那书生古怪地看了陈蝉一眼,将他从过去的光景里拉了回来:“喂,你笑什么?我说得有那么好笑?”
“非也非也。”
陈蝉拱了拱手,坦然大笑:“区区是听了阁下的故事,感到精神振奋,若说能与这世间诸恶相较量的,莫过于人民的力量,区区如今不得不信,一切众生,莫不是佛!”
说完,他便潇洒地退出拥挤的人潮。
护兵从后方赶上来,斜眼盯着一处转角,陈蝉余光扫过,忽见一片雪白的衣袂一闪而过。
是送酒的姚凤元。
陈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方才那名学子,对方规规矩矩地对他作揖,扬首露出微笑。
也许不仅要从物质上给予支持,还要从精神上给予支撑,陈蝉茅塞顿开,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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