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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趁洛阳告急,假以援救之名,最终非但没有从胡人的铁骑下救回洛阳全城,还借机篡夺皇位,挑起战火,惹得内战不断,声名狼藉。
“……老人家。”
“殿下,俺只要您一句话!”白发老翁那干丝瓜一样的手,将他的手捧住。
不管了!哪怕陆攸打的就是借北燕的手铲除仇氏,召天下兵马救国而消耗藩镇的主意,他也管不得了。
陈蝉拍着胸口保证:“若我有一丁点私心,便叫我不得好死!”
老翁霎时热泪盈眶,就要跪下给他磕头:“殿下,俺家住在周家口,您修了水闸,给我们引水灌溉,免去了两年的税赋,一定很艰难,这不,俺家里还有余粮。”
他想要把脚边的笼子拎起来给陈蝉看,这人挤人的,一抬手,却不慎打翻竹笼,三只鸡两只鸭飞扑出来,冲着陈蝉去,惹得他一身毛。
“哎哟!殿下!”
这场面又滑稽又好笑,但在场的人却没一个笑得出来,尤其是跟来的胡沅等人,几乎被焊死在原地,还是蒯雍上前帮忙,他们才从石化中惊醒。
更多的百姓站了出来,拎着布袋子,装着一斛两斛,十袋八袋的米面,背着鸡蛋和青菜,捏着走地鸡的脖子,往前挤。
“我们不过冬,也要让将士们过冬!皇帝老儿不愿意救,我们救!这是我们的子弟兵!”
胡沅那么个小肚鸡肠,爱财如命的大老爷们,此刻也不禁动容,陈蝉更是双眼模糊,几乎要仰起下巴,才不至于当众失态。
子弟兵啊。
这个词一出口,情绪就如溃堤,再也收不住,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说得再多,封侯拜相的富贵风光再是为人追逐,也比不上,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的牺牲奉献。
这一刻,对陈蝉来说,他的再世为人终于找到了意义,得到了升华,他彻底拥有了终身奋斗的方向和动力。
希律律——
就在这时,一道飒沓的人影如流光般急来,崔俨挽缰,声音飞过人群:“荆州各地抽调三万将士,司州抽调两万将士,共计五万人马,七日后完成集结!”
百姓闻言,又转头将他的马团团围住。
“成将军,成将军,这是咱家的米,一定要带上!”
“还有咱家的鸡。”
那三只鸡并两只鸭眨眼间又飞到了崔俨头上。
□□白马后退,崔俨目眦欲裂,生怕惊马踏人,尤其挤在马蹄下的还有孩子:“谁家的孩子?快领走!领走!万一踏着了怎么办!”
“我走,这个给你。”
那小姑娘给他的呼喝吓着,哆哆嗦嗦将稻穗结成的花环举给他,崔俨低头看着,眉头压得紧实:“这什么玩意?”他知道那是用什么编织的,也认得是个什么东西,但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满载而归,也是结草衔环。”小姑娘看了陈蝉一眼,并不怯场:“因为陈王殿下,我们才能读书,前一阵夫子正好讲到这两个故事,成将军,你一定要凯旋回来,我替天下的百姓谢谢你。”
陈蝉不禁也牵起嘴角,拍了拍胡沅和蒯雍的肩,往回走。
余宛等人瞧他一直没出来,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直到他全身而退,忙不迭整了整衣冠,迎上去问道:“不是乱民吧?围在外头做甚?怎么……”
他看了一眼胡沅等人,不明白他们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个个是又哭又笑。
陈蝉没急着答他,扬了扬手:
“苏傕,拟信,去扬州。”
三日后,孔昼回信,只有一个字——借,只是随附函件盖的并非扬州刺史印,而是他的铜纽私印,除了一应文书,函使又呈上一只铜匣,里头端正的放着一道调兵的令牌。
——生死攸关,这是怕他们不相信,所以捎了个信物。
看来陆攸并不知道此事,孔昼独自拍板定下,万一东窗事发,即便他为心腹,也吃不了兜着走。
虽有扬州边军的调令,但苏傕仍不放心,照例行劝诫之职,陈蝉却忧心仲仲道:“……看来朝廷内部出了大问题。”
这是罕有的时机,也可能是以身为局的陷阱,他们在荆州大张旗鼓改革,朝廷不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虽然王国藩镇有一定自主权,但莫不在楚律皇权之下,他们的沉默太不符合常理。
可陈蝉对北燕发兵,是那么的坚持,那么的势在必行,苏傕苦劝未果,也就不再拂逆。
“决定了?”
“决定了。”陈蝉颔首,回头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苏傕,我不是信得过他,我是信得过大哥,大哥和他斗了半辈子,他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又四日,大军起行,街头巷尾全是送行的人,出城后到了长江边上,方才稀疏了一些,但仍有渔家隔江挥手相送。
陈蝉骑马和崔俨并辔在前,到了关口,他停在原地,崔俨则驱马继续往前,走了一会,他忽然调转马头,与陈蝉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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