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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恐惧。”

    “可是迁治荆州后,林林总总见了许多,我只知道,在你的治下,即便有朝一日失势,即便我失去全部的倚仗,即便陈家不复存在,我也不会过上令我痛苦和害怕的日子,至少我还能有口饭吃,我就知道你是对的。”

    陈蝉目光闪烁,正待开口,函使在门外下马,飞奔而至。

    “主公,最新的战报。”

    陈硕自觉去帮陈蝉招待宾客,陈蝉展开军报,低头边走边看,八百里加急,一页纸不到,寥寥几字,却道尽危亡:“三日前,北燕军队破青州,弥什请降,姜公彦跳海明志。”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简略的家书:

    “卿卿勿念,已至淮水,一切安好,想你。”

    可江淮真的安好吗?

    十月初六,江淮战况急转直下,仇安之子仇毓,那个在江淮战场上为崔俨追逐,差点在下邳被捉的县尉,接过了父辈手中的大旗,继续迎战北燕铁骑。

    十月初七,着了一刀,中了两箭,一箭射穿膝盖,一箭扎透肺部,牙将请他回后方医治,他却不肯走,硬生生叫人抬着,给抬上了战场。

    ——“我是伤了,不是死了!从前给自己人打个屁滚尿流也罢,如今,绝不能让燕人南下!”

    不久,彭城及下邳失守,燕国骑兵突破了兖州的山隘,闯过徐州最后一道关卡,深入江淮腹地。

    双十日,仇毓牺牲。

    灵堂前,和尚正在做法念经,超度今生罪孽,换取来世富贵,陈灵姬点着香,一面托愿祖母安息走好,一面又恳求她显灵,庇佑家族上下,让单陵回心转意。

    陈蝉觉得,他要是老夫人,可得心烦,生前家宅事不平,死后还要给小辈当阿拉丁神灯。

    他本是想一切从简,但老太太迁来荆州后皈依佛门,整日吃斋念佛,几个子女为了成全她最后这一点信仰,坚持不松口,连陈鸾都来劝他,他也就随他们去。

    门厅上忽然转过来一人,白衣白裙,头上披着麻布,簪着素色的绢花,陈蝉乍一看还以为是陈家哪个妹妹,等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仇道微。

    想到战报,他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我瞧你们个个伤心欲绝,便请厨房帮着熬了两大锅炙甘草汤,你叫他们分给大家饮用,尤其是你,多喝两碗,能平复心……”仇道微到得跟前,见他病容愁态,伸手要请脉,陈蝉却半晌不说话,只怔怔地望着她,她便了然,道:“你想说我这身麻衣?”

    陈蝉默认。

    “我都穿了好些日子了,你才注意到?老夫人毕竟也曾是我的祖母,我这也算是报答她从前对我的疼爱,蒯雍都不介意,你就别乱开口。”

    陈蝉舒了一口气,仇道微却认真起来:“……我觉得你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陈蝉不敢乱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还需要你多研制一些膏药,冬季战场,恐怕冻死冻伤不在少数。”

    仇道微被糊弄走,他也借口处理政事,先回了府衙,这时,他收到了第二封家书。

    “卿卿勿念,已安全抵达前线,与徐州军汇合,如今徐州军内部尽是散沙,唯有右将军冯箐稍堪大用,余者皆狼狈应对,毫无战略可言……战事紧迫,敌强我弱,绝不能盲目作战。”

    “……战场上需随机应变,在兵力输于北燕的前提下,尤以地势地形把控为关键,近来,我正着手绘制舆图,亲自把那些路走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亲自走了一遍?

    陈蝉知道这短短几个字背后涵盖的意义,不由攥紧信纸,他不在后方坐镇,一来便深入战场腹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越想,心便狠狠地揪起。

    再往下读了几行,只瞧他又道:

    “我与冯箐沿水道踏勘,自下邳行至小叶关,发现中部支流堤坝闸口破坏严重,尚未修复,为此连日疏浚,缺觉甚重。”

    “昨日登水关关楼,有熟悉之感,不知从前是否与君携手经此?”

    ……他竟是到了小叶关吗?

    陈蝉心里五味杂陈,闭着眼睛翻到下一页,却又不敢看,崔俨在江淮重历一遍战火,谁知道会不会想起什么。

    要是他全忘干净了也罢,就怕想起一部分,忘却一部分,这两部分又不是他能决定的,还不知道会组合成一个什么样奇怪的过去。

    就这么干站了半盏茶的功夫,陈蝉才决心面对,然而第二张纸上并没有他恐惧的东西——

    “不必担心,未免泄密,当你收到这封家书的时候,应是捷报来时,幸不辱命,我们赢了第一仗。”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傕等人开怀大笑,连白秋川脸上都生出了奕奕神采。

    “主公!”

    “捷报,是捷报啊!”

    第228章

    相较于去年的暖冬, 今年的荆州天寒地冻,冷锋过境,一场暴雪落下来,公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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