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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丢人丢到家她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此刻却失声痛哭。
陈蝉哑然失语,就要上前,这时,白秋川也冲了进来,直奔陈蝉而去,激动地恳求:“救他们!求你救救他们!你派兵救救他们啊,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了!”
“小白。”
陈蝉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一开口,白秋川就受不了了,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崔俨,无比哀恸地问:“你要看着他们死吗?”
众人一头雾水,唯有郑筠几乎咬烂了下嘴唇。
崔俨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无法理解他锥心刺骨的痛苦,只是像一个旁观者那样,冷酷而理智地劝说:“我们以什么名义去救?那是叛军!陈王刚刚才站稳脚跟,荆、司二州方才安定,若我们发兵,朝廷如何看待我们,恐怕当我们图穷匕见!”
“何况,我也不赞成这个时候去,即便不考虑名声,郑钦和朝廷的兵马倍之于我们,我们去救援,后方就会告急,就算人手能调派得过来,我们怎么过去?郑家不会借道!皇帝呢?我们带兵进入江淮,除非陛下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同意!你好好想想,如果朝廷主战,不需要拖到现在,孔昼的兵马就已经跨过淮河,轮不到仇家来做牺牲!”
他的话掷地有声,屋内外之人无不胆寒,有华家及陈家前车之鉴,谁都不敢打包票,皇帝是不是动了除掉仇氏的心思。
白秋川环顾四下,目光依次审视着这一年来的同僚:“难道你们就这样见死不救?”
今日是仇道微的喜宴,谁也不敢当着主人家的面接这顶帽子,庭中秋风瑟瑟,一时落针可闻。
陈硕喘着粗气进门,见这架势,扶着院中的藤萝架,大气不敢出,陈灵姬正要插嘴,苏傕快步行来,带来了最新的战报:“……郑家退兵了,彻底让出兖州,青州已成为孤岛。”
他吞咽着唾沫,殷切地注视着陈蝉,这种时候,旁人都无可置喙,只能他亲自下决断,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就算是去送死,他一声令下,大家也会前仆后继站出来。
陈蝉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在嘴上或是心里呼唤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做主。
“够了!打仗的事我来!”
崔俨忽然大发雷霆:“你去看看老夫人。”
他当着众人的面,推了陈蝉一把,陈蝉顺着台阶下,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他又大步流星上前,一脚将大门踹上,陈家三人被隔绝在红木门外,陈灵姬抬肘杵了陈硕一下,示意他扶着陈蝉离开。
“……正羲呢?”
陈蝉来的时候,老人正躺在床上,哼唧呓语着念叨老四,屋里没有熏香,怕人受风窗户也半掩着,空气并不流通,他甫一撩开帘子,扑面便是一股刺鼻的药味,像潮重的腐朽的木头。
“谁来了?谁?”
人老眼浊,耳朵却灵便,陈老夫人挣扎着偏头来看,陈蝉越过几名床头尽孝的子弟,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他没死,没有处决,只是关着。”他答应了陈灵姬,自然不会食言,拿了名册办完了事,便叫她把人领了去,不用下狱却不代表自由,除了子女,不许旁人见他,也不许他再出府。
陈灵姬私底下不可能没和她解释,只是她不信,非要等自己一句话。
“那就关着吧,答应祖母好吗,他们不听话,关着就是了。”老人吃力地反握住他的手,嘴唇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蝉儿,要庇护家族。”
陈蝉在榻边坐下来,他无法判断所谓的回光返照是否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偏头扫了陈灵姬一眼,她正准备开溜,还把屋内的其他人全给叫走。
外头都火烧眉毛了,这群人却还在为门户私计计较,这种行为无异于赏了他两个耳光,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把所有人都给惊了一跳。
失去的信任就如泼出去的水,碎裂的镜,难以复原。
老夫人抓不住他,手摔在锦缎上。
“一个多月前,北燕的铁骑越过边境,进入了楚国的领土,那个时候,郑绥之还在豫州给郑钦祝寿,眨眼之间,兖州便已失守,仇安战死,祖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人剧烈地发抖,哽咽着把抬起来的手又重新放下。
陈蝉深呼吸,苦笑了一下:“您好好养病。”
——
“喂——”
陈蝉想了一夜,其实那老兵张口第一句,他心里便有了主意,可越思忖越考量,难免不动摇,做决断容易,但决断背后的隐患和责任,不是说扛就能扛的,真出了问题,拿什么扛呢?要他的命可太简单,但身后的两州百姓,以及浴血沙场的战士,他可舍不下。
这么一想,还是崔俨活得潇洒,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不曾见过他踯躅,该起义就起义,要打便打,令人头痛的家伙们杀了再说,流尽最后一滴血,不成功便成仁。
正念着他,他便打门前急匆匆走过,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陈蝉赶紧大声招呼:“你上哪儿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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