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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被钝器刺穿后,拔出来时卡在骨头上拉扯的闷响。

    陈蝉一个激灵,后背冷汗直冒,流民之中多老弱妇孺,深山老林藏贼盗乱兵,莫不是遇到杀人劫财的!

    第268章

    打斗还在继续, 若是如此,今夜藏身其间者,恐怕都无法幸免于难, 一想到这些人痛失家园, 不过是想找一处地方歇脚,陈蝉便心如刀绞。

    人命如草芥,道旁任人收割, 百姓何其无辜!而他有心相助,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能紧张地握着刀, 在心里暗暗发誓,若自己能活下去, 荆州之改革必要大行天下, 山川尽处, 大庇寒士。

    半盏茶后, 兵器相接的金石之音越来越密集,如是奇袭弱者, 拖不了这么久, 更无法战个有来有回,陈蝉蹙眉,这下全然明白过来, 这是一场追杀,凌乱的脚步声意味着奔逃的慌乱,谨慎的步伐则显出杀手的训练有素, 至于惨死的老者,说明被追杀者中有老弱,恐怕是有组织的灭门。

    贼盗过处鸡犬不留, 但仇杀却目的性极强,得手即走。打吧,等他们分出个胜负,总会离开。

    陈蝉咽了咽唾沫,把手按着胸口,崔俨送给他的护身符上,当初他死活不愿意佩戴,现在却祈祷这玩意的开光有效。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护身符泡了水,正的不灵反得灵,陈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白光从头上横劈过去,脆弱的檩条霎时坍塌,房屋轰倒半厢,一条人影飞了进来,他的剑上带着血,和他交手的人将他踹飞的同时,他也一剑索了对方的性命。

    锵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摔了出来,陈蝉正要抬头查看,剑客从残砖断瓦中爬起身,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这个人只要回头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

    “走啊,快走啊!”陈蝉惊惶地在心底祈求。

    对方力竭,摇摇晃晃站着,并没有马上离开,刚才那一剑就是他挥出的,头上的残瓦摇摇欲坠,陈蝉看着两指宽的剑峰,浑身的血急速冷却,又一瞬间沸腾。

    咚——

    残瓦掉落下来,他不得不躲,白虹在一瞬间出鞘,而对方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但男子毕竟不是个身经百战的刺客,也没有料想到破房子里还窝藏着一个人,失血叫他的反应慢了寸许,白刃刹那贯穿的他的腹部,而他的剑,刚好架在陈蝉的脖子上。

    他们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陈蝉本能地转动利刃,月光在此时缓缓倾斜而下,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的眼睛。陆攸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亲昵地说:“霜质,是你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从刀下抽身,慢慢往后退,陈蝉怔怔看着他摇晃了两下,轰然跌坐在地。

    “呵,死在你手里,总好过死在别人手中。”

    “你……”

    陈蝉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刀,或许还能平心静气又虚伪地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但目下两人形容狼狈,连寒暄的力气也无。

    盘桓在每个午夜的噩梦终于成真,陆攸剧烈地喘息着,冷冷开口:“你也是来杀孤的?你是不是想质问孤,为何要放燕人入关?你是不是也笑孤,费尽心机手段,栽赃嫁祸忠臣良将,自己却是第一个叛国的?”

    陈蝉无言以对。

    过去的无数个日夜,在血与火的战场上,他确实想把陆攸拉出来,叫他好生看看,他的国土他的百姓现今在遭什么罪,都成了个什么模样!难道他不清楚引狼入室的后果?难道忘了当年在江淮死守城池的血性,但眼下,当他直面陆攸两鬓斑白,憔悴不堪的面容时,喉咙却似被扼住。

    “难道不应该吗?”陈蝉哑着嗓子说:“汉末引董卓的西北军平定十常侍之乱的前车之鉴你忘了吗?那个时候中原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八王之乱,引狼入室不是没有先例的,最后无一不成乱世开局,陛下你是一国之君,你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有想过会变成什么样子吗?你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说的这些,孤知道!孤都知道!但孤管不了这么多了!”陆攸怒而挥袖,声声泣血:“孤必须要守住皇位,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也要守住!因为霜质啊,孤除了皇位,什么都没有了!”

    “江山破碎,孤能怎么办?你们个个拥兵自重,谁来保孤?你说孔昼,哈,孤原本不同意他去,青州的乱党,死了就死了,就算打到徐州,郑家占了淮北,郑钦能不急?孤就不信他真的坐得住,到时候腹背受敌,自会逼得他动手,就算燕国骑兵真到长江北岸,江南军难道就沉得住气?会稽王就眼睁睁看着建康沦陷,建康失守第一个打的就是他们,你们就是不敢赌!”

    陈蝉难以置信,这是从前他认识的挚友说出的话?这是一个皇帝说出的话?治理国家如上赌桌,那这个皇帝人人都可以当!

    “你敢赌,那赌到最后呢?孔都督牺牲,韦中书牺牲,引狼入室,自掘坟墓,害得好不容易恢复休养生息的百姓不是被砍死掳掠,就是饿死道左!何必只派个小黄门去呢,你真应该亲自去兖州看看,沦陷后的战区,北燕人是如何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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