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疮已经开始结痂,尽管肌肤上的黑紫有碍观瞻,但眉眼五官生得精致适宜,一身清风落拓的气质,和不同于五郎骂骂咧咧莫名其妙的抱怨,沉敛镇定的性子让人挪不开眼,无一不勾勒眼前之人从前的风度翩翩。
“头儿,放了他们吗?这小子一直吵着说他们是山下的农人。”说话的小弟目光也不自觉飘到了陈蝉脸上,看着像又看着不像,不大确定。
头领按着陈蝉的手骤然收紧,火石电光间,他做下了一个改变终身的决定。
“你跟我们走。”
“我?”
五郎惊讶地张大嘴巴,原本因为恐惧而瑟缩在角落,此刻却毅然决然挡在陈蝉前面:“他是个差点丢掉性命的可怜人,被我爹救回来,他陪我上山打野味,真的只是路过此间,我家就在山下,你们不信就带……”
“你想我假扮他?”
陈蝉看了眼那具一身富而不华的行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已经凉透的尸体,很快明白过来这人的打算,于是拍了拍背安抚五郎。
男人的同伴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头儿!”
“人都死了,就这样回去,什么都没有了。”他愤愤地喘了口粗气,心里的恨意难平:“公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钱可以不要,但仇不能不报。”
“可是他……”
“就说脸上受了伤,戴上帷帽和幕离,看不出来的,何况二公子去广州已数年之久,有些微差别也说得过去,只要我们不承认,动手的人绝不可能站出来揭穿,谁第一个开口,谁的嫌疑最大。”
他嘴里说着毫无感情的话,但不得不说,陈蝉与地上那死尸身形确实相仿,不过,拉人冒名顶替,总归不是个万全的方法,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位……仁兄,你们总该问一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吧?”陈蝉挑眉。
“我叫邝恒,我们都是会稽范家的人,今夜被刺杀的是我家老爷的二公子,其人一直在交、广两州经营家中生意,去岁岭南生乱,曾断过一段时间的音信,老爷忧思,伤了心肝,今春病重不起,我们托人联系上后,特地传书接应,但仍然晚了一步。”
“看来阁下对凶手是谁已经有了眉目。”
邝恒说:“事成后,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开口。”
同伴犹豫:“头儿!”
“不必说了。”邝恒冲陈蝉抬下巴:“报完仇,再好的经营都没用,你我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与其白白送给仇人,不如再干他一笔大的。”
他在商贾之家中多年,随东家走南闯北,结交无数达官贵人,眼力最佳,陈蝉虽身着麻衣粗布,但观其谈吐,出身绝非五郎可比,刚才五郎又说,他是他们救回来了,说不定和他家的小公子一样,遭逢变故,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就赌对方也需要资本东山再起。
陈蝉淡淡笑了一声:“我有选择么?”
这个姓邝的看着坦诚,但这道明因由何尝不是变相的威胁。
“我从不滥杀无辜,但你们目睹了杀人经过,又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在事成之前只能跟我们走一趟,除非我们的人死绝或者计划成功否则,你们都暂时不能回家。”
五郎叫起来:“那怎么……”
同伴立刻拔出刀剑。
陈蝉客气平静地按住对方的手:“何必如此,我跟你们走就是了,”说着转头指着五郎说,“他家中还有老父需要赡养,还请放了他。”
邝恒犹豫。
陈蝉又道:“我配合你,总比要一个不配合的傀儡强。”
“行,放了他。”邝恒挥了挥手。
陈蝉松了口气,又转而对五郎说:“你回去吧,就跟昌伯说,我的亲人找了过来,耽搁了一阵,家中急事,必须得上路了,今晚的一切,你切记都不要同他说,至于他的救命之恩,来日我自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
“可是……”
陈蝉贴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刚才我在屋里发现了一些线索,我的那位朋友可能没有死,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我得去找他,但天下之大,没有钱万万不能,他们有求于我,刚才还说要给我钱,既如此,我也可以反过来请他们帮忙。”
五郎这才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排,告诫他万分小心,实在不行,就不要那身外之物,还是回到这商山脚下来,总有一砖一瓦遮蔽风雨,而后,又恳求邝恒,一定要保护陈蝉的安全。
计定后,未免昌伯疑心,邝恒派了个人跟着五郎回去取药,顺带报信。
翌日,天蒙蒙亮时,陈蝉已经在去往会稽的牛车上,他既扮演范家小公子,邝恒自然把他严密地看护起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倒是坦然地享受并支使他们。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昨晚他不曾向任何人吐露——
他得想办法去见崔俨一面,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现下崔俨去了三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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