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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冒险的事情,犹豫,试探,反复思量,即便心动,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陈蝉自然只能出头包揽,表示将由自己来打理相关事务,只赚取佣金,为各家打工。
此言一出,窃窃私语之声骤起。
范家想立身江南,从他范诺的老子开始便有此谋划,江南各家当然不愿意有人来分一杯羹,范家如今处在变动的节骨眼上,范家两子,一位投靠,一位主动避让,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免去纷争最好的结果。
何况,银号是他提出来的,如何操作,也只有他最清楚,由他当踏脚石最好,如能成,一本万利的生意,如不能成,真出了什么事,全栽给范诺就行,让范家去和会稽王斗法。
拿钱嘛,他们仓廪鼎食,有的是钱!
“范小公子,你把我们凑到一块,协商开这个银号,是因为周转的钱不够,说说吧,你要多少,说个数来听听。”朱家的二把手率先开口。
陈蝉微微一笑,比了一个手势。
当年陆无为捐身佛寺,举国之力,才出了三亿钱,江南富庶,虽也是底子厚,但一时间拿出这么多资产,还是有些左支右绌的。
各家的都动了起来,拿纸笔的,拿算筹的,还有请账房的,当场开始盘算。
陈蝉坐在席间,一边品茗解酒,一边冷眼看着众生贪婪之态。
这时,回廊上有人趿着木屐快速跑过,侍女替他打起帘子,那名不过二八年纪的僮客嚷嚷着,如一枚定海神针,扫清了满座的喧哗波涛。
——“我家公子说,愿意给范公子投钱。”
那僮客是个生脸,走到陈蝉身前一拱手,表明情况,只道钱一切好说,但放贷分利还得重新计定。
都到是先到先得,范家开银号,当下手头紧缺,分利最好谈,等他不缺钱之时,只怕抱着金砖也找不着门,底下的人不知道是哪一家出头,眼睛乱觑,暗自揣测,偏偏陈蝉并不公布对方名号,只说先试试水,便要起身,领人借一步商谈。
就这么把他们晾下了吗?
一些个老人牙齿发酸,就怕是自己几十年的对手在背后抢生意,他们这几家说是互为殷勤,盘根错节,实际上仍是各为各族,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情这些年可没少干,怎么能让对手抢先。
“我们也投。”
“他们朱家投,我们沈家也投!”
……
陈蝉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一一安排,这时,邝恒从外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拦着他就问:“范家老大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陈蝉摇头,同时对他竖起大拇指:“算你还有几分上道。”
邝恒一脸莫名其妙:“上道?什么上道?”
陈蝉诧异:“那个僮客不是你们找来的托?”
这是相当冒险的一招,一旦攻心失败,没有激起各家争强好胜的竞心,范诺又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这计不仅会黄,甚至还容易被架起下不来台,这也是陈蝉没有提前安排的原因。
邝恒一脸茫然:“我偷偷潜入老宅守着老爷呢,你不是怀疑老爷已经死了,他们密不发丧,为了在葬礼上设计对付范二公子么,我还没接近内院呢,就听说范荷要来找你,这不立刻赶了过来,就怕他们坏事。”
“结果半路上又遇到了派去联络范家老掌柜和物色账房的兄弟,你知道的,在这地方挖人,按我们的话来说,路子也太野了,这不,就给缠住了手脚,幸好,公子生前那位盟友接了信,看了你的计划,如你所言,当真动了心也想插一手,说是他家主人已经做好了安排,正在去的路上,看来是真的,你说的会不会是他的人?”
陈蝉没想到这位神秘的盟友会突然到来,忙问:“人在哪里,你们一起过来的吗?”一下子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放眼整个三吴都不多,如果不是几大家的内斗,恐怕将导向更为复杂的局面。
他以为是自己人力挽狂澜,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还是卷入了权力斗争的漩涡。
邝恒抻着脖子,替他在酒肆里胡乱张望:“哪儿能呢,他们先来的。”
陈蝉跟随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出了那位报信的,在得到陈蝉交代后已经准备离开复命的僮奴,拨开闲杂人等跑了上去。
“公子,你去哪里?”
只互通书信,不见面也罢,见面自己着冒名顶替的身份铁定瞒不住,何况对方来头不小,倒不如开诚布公,索性大家各取所需,没准能把人稳稳拉入贼船,只要不让对方知道自己是陈王就好。
邝恒追过来的时候,陈蝉冲他颔首,用眼神做下安排。
这会子,邝恒也回过味来,他也知道,如要获得外援,坦诚是第一要义,不能再打着一个死人的名号,而自己从前便是范小公子的拥趸,如今由他来解释最好,于是,他一个箭步扎上去,将陈蝉挡在身后,准备等那僮客到后院偏房复命时,当场将陈蝉假扮范诺的缘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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