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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粮草不继,也怕他中了顾怀璋的埋伏。
每日都要去城外的观音庙上一炷香,求神佛保佑他平安,听郑意姝念着西南的邸报,知道他打了胜仗,歼敌无数,心中欢喜又揪心。
欢喜他安然无恙,揪心的是他每打一场胜仗,便意味着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这一次是好运,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她几次三番想要提笔,给他写一封信,问问他在边关可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云云,可写到一半,她又写不下去。
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写,是嫂嫂吗?还是未婚妻?会不会又给他产生某种错觉,将他更加万劫不复的歪路上去?
姜窈发现自己开始分不清了。
对先生的爱意,和对沈砚的怜悯与亏欠,原本是两份毫不相干的情感,如今却汇在同一个人身上,所以她现在也不知,对他,到底是爱,还是可怜?
是因为他舍命护她而生出的心动,还是因为知道他这些年独自吞咽的苦楚,为自己做下这么多而生出的内疚与不忍?
姜窈心乱如麻,最后老老实实道:“义兄,我不知道……”
周怀仁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一个局外人,却比姜窈看的更清楚。
她分明就是对谢无烬余情未了,用情至深。
心底难掩失落,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如平日一般温和:“义兄此番来,便是为了替你解这困局。”
周怀仁将那道明黄圣旨展于她看,省略掉为此所付之艰辛,只道:“有了这道它,便可以为你拖住顾怀璋。”
他望着她,目光坦然而真诚:“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若他再逼迫你,你便将这道圣旨拿出来。”
怕她胡思乱想,周怀仁又道:“这是权宜之计,你我之间,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依旧是自由身。”
顿了顿,又道,“若真到走到这一步,我会再写一封和离书给你,届时你若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去。”
姜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望着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可是……义兄,你这样帮我,你自己的仕途怎么办?若日后和离,旁人该如何议论你?我怎能为了自己,耽误你的前程……”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因为看见了周怀仁看她的眼神。
深沉、克制、炽热。
姜窈忽然意识到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义兄……你……”
她退得太急,腰背即将撞上身后坚硬的桌沿,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周怀璋上前一步,一只手稳稳垫在了她与桌沿之间。
周怀仁永远是温润如玉的,可当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圈在一方狭窄的空间时,姜窈依旧感觉到了这份温润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终究是个成年男子,在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便如不能撼动的山岳,若他真想做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
可他没有。
几乎是下一刻,便退回原来的位置,偏过头,耳尖泛起一抹薄红,声音却坦坦荡荡:“窈娘,我不想瞒你,也不想对自己的心意撒谎。”
顿了顿,他道:“其实在禹州时,我便心悦于你。”
“可那时我有诸多顾虑,其一,你是明轩的爱妻。我身为他的义兄,对你有非分之想,实在是有愧于义弟,也有悖于君子之道。”
“其二,我那时只是禹州太守,禹州地处偏远,匪患横行,百姓日子过得艰难,我既在其位,便不能抛下那一城百姓,随你一同来京城。”
他望着她,有些无奈,“况且,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挂念着女儿,我们二人,道路不同,志向各异,便是勉强走到一处,也终究是相互羁绊。”
“其三,那时的我,势单力薄,根本护不住你。若我将你强留在身边,却无法护你周全,那才是对你最大的辜负。”
周怀仁苦笑:“所以我选择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
他原本以为姜窈离了禹州,这份念想便会慢慢淡去,可没想到,他对她的思念,反而与日俱增。
每当夜深人静,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与案牍处理完后,他都会将心中腾出一块地方,只用来想她。
见姜窈面上惊骇,周怀仁叹口气:“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为难,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走哪条路,义兄都会支持你。
顿了顿又道,“你仔细考虑便是,不必急着给我答复。”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周怀仁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屋中安静了一瞬,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是谁先红了脸。
姜窈怎么也没想到,义兄对她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颊边滚烫,周怀仁耳尖也是泛起薄红,二人都是重理教的人,此刻不由自主的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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