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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目光。
一个低头望着自己的袖口,一个偏头看向窗外的天色,空气中弥漫着略显尴尬的沉默。
姜窈低着头,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她知道义兄向来说一不二,是个坦荡君子,既与自己说了这些,便是真心实意地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绝不会因此让她为难。
沉默了片刻,终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
时间转瞬即逝,边关的战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每一封都写着宁安武侯的赫赫战功。
这一夜,谢无烬站在帐中,烛火将他那张疲惫而冷峻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刚用敌将的头颅祭了战旗,手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洗净,便接到了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他展信就读,上头只有寥寥数字——顾怀璋逼婚,夫人另嫁周怀仁。
谢无烬脸上血色全无,纸张在他手中化为齑粉,原本计划鸣金收兵,休整三日的他,当即下令,继续进军,直捣敌巢。
副将们纷纷劝阻,说将士们连日征战已疲敝不堪,说深入腹地风险太大,谢无烬一概不听。
等他按部就班地打完仗,班师回朝,嫂嫂早已是别人的妻子了。
所以他不能等。
他也等不起!
他从来都是以命搏之的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下属们见他状似疯魔,不敢再劝,立刻整顿军务。连着十日,西南火光冲天,杀声震野,谢无烬率兵连破五城,直捣黄龙,将敌军可汗斩杀于帐中。
斩首万余,俘虏不计其数,缴获的战资堆积如山,他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开拔,回京!
谢无烬策马狂奔,背上那道几乎贴着箭伤早已经发烂发溃,却只用草药草草敷住的伤口,侍从们看着心疼却不敢劝,只能将未尽的言语咽回嗓子眼里。
谢无烬一路跑死了好几匹马,昼夜不息,终于及时抵达京城。
恰是吉时,满城张灯结彩,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这桩婚事。
“你听说了吗?县君今日大婚,嫁的是新任左都御史周怀仁周大人!”
“啧啧,那排场可真大,花轿从街头排到街尾,满城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原本还以为县君会嫁给谢世子呢,没想到天不随人愿,不过这周大人也是一表人才,倒也是一段良缘!”
……
谢无烬听到这些话,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说话之人的衣领,声音狠厉:“他们在哪?在哪里成亲!”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眼前这个人浑身血污,脸上满是风干的血迹与尘土,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简直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阎王。
他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花嫁已经到、到周府了……”
谢无烬松开他,踉跄了一下,险些瘫倒在地,后背的伤口又在渗血,随从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扶,却被他狠狠挥开手,翻身上马,朝周府狂奔而去。
周府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姜窈盖着大红盖头,眼前一片红光,听见耳边嘈杂的人声与贺喜声。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郑意姝作为娘家人陪同,也是强撑着笑脸,心中将顾怀璋恨了一千遍,将谢无烬咒了八百遍,也恨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让姐姐委曲求全,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唯一可以欣慰的是,这位新姐夫,倒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周怀仁此刻站在周府门前,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他本以为这道圣旨会遭到顾怀璋的极力阻挠,可奇怪的是,顾怀璋竟然没有任何动作,这实在蹊跷得很。
不过,此刻已成定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喜娘在一旁笑着催促:“哎呀,新郎官,愣着做什么,快踢轿门呀!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周怀仁这才收回思绪,敛了敛心神,转头吩咐荀妈去打发喜钱。
荀妈应了一声,笑呵呵地抓了一把铜钱撒向围观的人群,孩子们欢呼着争抢。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周怀仁走到花轿前,脚步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他望着那道垂落的轿帘,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紧张,他悄悄在袖中握了握拳,才发现掌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由暗自苦笑。
他这一生,历经多少风浪,面圣都不曾如此忐忑过,可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权宜之计,窈娘心中未必有他。
可这一刻,她是以他妻子的身份坐在这花轿里的,这足以让他这个克己复礼了大半辈子的人,生出欢喜。
周怀仁按下心底情绪,深吸一口气,轻轻踢了三下轿门。
而后清了清嗓子,柔声:“娘子,下轿吧。”
下一刻,一只纤纤玉手从轿帘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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