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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铮怒吼。

    “是大夫人做的,却也是在你的授意下做的不是吗?否则,再借覃氏一百个胆量,她也不敢谋害世子与定国公夫人不是吗?”

    青年咄咄逼人:“是你,道貌岸然,既贪图云氏的温柔与财帛,又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商贾女的身份。”

    “是你,利欲熏心,看中了覃氏家族的助力,将她抬来做平妻,纵容她在府中嚣张跋扈,磋磨那对母子。”

    “也是你,明里暗里地提点覃氏,替她挑出利害,让她为自己的儿子将来打算,好除掉那对碍事的母子!”

    顿了顿,他目光如刃,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间碾出:“所以,谢无烬,就是你杀的!”

    谢铮双腿一软,倒地不起。

    谢无烬的目光越过谢铮,落在了远处那片苍茫的雪幕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的山洞。

    少年膝行到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裤脚:“沈砚,我们做个交易。”

    “我帮你冒充我,成为定国公世子,你替我杀一个人。”

    他问:“杀谁,大夫人?”

    “不,她也不过是个棋子而已。”少年摇头,牙齿狠狠咬在唇上,直咬出血来:“是谢铮。”

    少年眼眶大睁,目眦欲裂,那恨意伴着鲜血呕出来,声音在涯壁上回荡,至死都没能瞑目。

    “我要你替我杀了谢铮,为我母亲报仇!杀了他!”

    “沈砚,替我杀了他!杀了他!!”

    谢无烬回过神,望着眼前那个瘫倒在雪地里的男人。

    曾经高高在上的定国公,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匍匐在他脚下,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祈求他绕过自己。

    “还有什么遗言?”

    谢铮怔住。

    谢无烬将手中剑握入臂弯里,轻轻擦拭,摇头:“罢了,有我也不想听了。”

    下一刻,剑没头骨,鲜血喷溅。

    侍从无声上前,奉上一杯酒,谢无烬接过。

    “我沈砚,今日践诺。”

    酒液缓缓倾倒在雪地上,渗入白雪,几乎与地上的鲜血融为一体。

    “谢无烬,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九泉之下,你可以瞑目了。”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忽然一阵狂风,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呜咽,又像是什么人终于放下了执念,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在场的将士们纷纷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兵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唯有谢无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片在风中狂舞的飞雪,像是隔着十三年的光阴,遥遥与那少年对视了一眼。

    片刻,狂风悄然散去,天地复归平静,谢无烬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转过身,大步离去。

    *

    京中发生三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定国公谢铮谋反,搅乱朝纲,好在燊王临危受命,镇压反贼,泰山封禅,告祭天地,改帝号为“承乾”,大赦天下。

    封禅当日,泰山之巅云霞翻涌,有五彩祥云凝聚成龙形,盘旋良久方散。

    民间纷纷传言,说旧帝萧逸在位时倒行逆施,乃是黑蛟转世,专为祸害苍生而来。

    这些年天灾不断、战乱频仍、苛政如虎,皆是这条黑蛟在吞噬国运。

    而如今新帝承天之命,乃真正的真龙天子,那五彩祥云便是上天降下的印证,自此往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太平盛世将至矣。

    第二桩事,便是东境爆发战乱,原是顾怀璋推行新政期间,因峻法苛政,终于酿成大祸。

    朝野震动,新帝当即下旨,命宁安武侯谢无烬率军前往镇压,谢无烬领命出征,不过半月,便以雷霆之势扑灭了这场燎原之火。

    捷报传回京师,新帝大喜,特封谢无烬为镇北大都督、太子少保,赐金券丹书,荫及三代。

    一时之间,谢无烬之名威震朝野。

    第三件大事,便是这镇北大都督谢无烬与郑家县君的婚事。

    新帝亲自主婚,特封县君为嘉宁郡主,赐凤冠霞帔、玉带蟒袍,另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锦缎百匹。

    大婚当日,京城万人空巷,迎亲队伍从镇北大都督府一直排到郑家别院,绵延数里,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红绸漫天飞舞,鞭炮声震耳欲聋。

    沿途百姓争相围观,挤得水泄不通,连屋顶上都趴满了人,就为观看这史无前例的大婚。

    都督府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而相隔数条街的顾府,此刻却是门可罗雀,凄凄惨惨。

    昔日朱门大户,如今连门前台阶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府内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更衬得这偌大的宅邸空旷得可怕。

    从小伺候的老奴跪在院中,老泪纵横:“公子……奴不明白啊!您的新政哪里有错?”

    “那些氏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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