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过两周，班主任就要整个大组换位子，现在江清迟已经坐在靠墙的里头了。

    宋允初看他神情并不是很柔和，黑色书包一侧的肩带搭在肩膀上，似乎急着走。她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这会儿也不敢触人家的霉头，赶紧给学霸让出一条道。

    等江清迟走出位子后，程媛才接话：“照你这么说，我觉得这本美男册，第一已经没有悬念了。”

    记忆回溯至此，“蹭”的一下，宋允初的血刹那间全部涌上了脑门，她讪讪说：“当时随便说的，没什么含义。”

    听到她的解释，江清迟却越发觉得心中有一口气无处发泄，他居然都没资格被她随便说说。

    不过抛去这一点，他又琢磨起柳笙说的话，兀自思量几秒，他收起思绪：“我送你回去吧。”

    宋允初求之不得。

    又住了半个月院，宋允初的脚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因着江清迟，非得在病房里再熬几天才能出院。住院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要跟江清迟见面，初始的不适感也逐渐脱敏，只剩下前任间难以消除的隔阂。直到柳笙的一通电话，才又把尴尬彻底勾了起来。

    “小宋，啊不，允初，你跟江清迟吵架了吗？”

    这才九点钟，宋允初眼睛都没睁开：“怎么这么问？”

    柳笙哼笑说：“昨天我去跟一堆老总应酬刚好碰见他，酒过三巡，他居然跑来跟我打听你的事。”

    “打听什么？”宋允初一下就清醒了。

    “就是问我你高中怎么暗恋他的啊。”柳笙说，“所以我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啊，他来回味一下你高中苦苦暗恋他的事，来找回你们恋爱的激情。”

    宋允初眉心一跳：“然后呢？”

    “废话，我当然全部告诉他了啊！你柳姐姐我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当神助攻吗？”柳笙很得意，“我还把你本来立志躺平，打算毕业后就托关系进体制内躺平，后面却不顾老师反对，为他跑到北京参加校考的事大说特说了一番，绝对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宋允初沉默了。

    -

    奋斗一年，五班的学子们也从高二升入了高三。开学那天的太阳异常耀眼，几乎要把忙着搬书的学生们全部灼伤。然而未等烈日的涂抹，宋允初已经坠入了一片冰窖，从办公室拿到新的花名册时，她几近惊恐地发现学号一号江清迟的名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永远的第二名——柳笙。

    办公室外，学生们或是因为搬书忙上忙下，或是整个暑假未见，互相间嬉笑打闹，又或是拿着成绩表和作业在办公室内进进出出。她穿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无措地睁大眼睛，极力寻找江清迟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向谁诉说自己的心情，明明七月份，她还问过江清迟几道化学习题来着。电脑那头的江清迟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告诉她，要是下学期还不好好听化学课查漏补缺，他就跟班主任申请当她的同桌，严厉监督她。听到能再次和江清迟成为同桌，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一种惩罚，反而高兴地回复，好啊好啊，跟学霸坐一起我还能提高成绩呢！

    七月末，因为她上学校网课看小说被苏若珍逮个正着，从那以后，整个暑假的网课都多了母爱的陪伴。校内网课一结束，她又在苏晓彤的监督下，马不停蹄地上校外的名师网课。一旦上完，立刻关闭电脑开始刷题。到了晚上，全家断网，唯一的消遣就是躲在被窝里用MP4看会儿小说，到后面MP4的小说也被她看完了，苦于没有下载小说的机会。她只好拿个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照着看旧得不行的《故事会》或是小学就翻烂的《花火》。

    八月末，校内校外的网课总算上完，眼看就要开学，苏若珍对她的监督也松懈了些，她这才得空登上了□□。奈何江清迟的头像却不似她冲破了家庭监狱那般明媚——灰色灰色，还是灰色。她发了许多消息，心情也由一开始的羞涩紧张到后边的麻木直白，但是江清迟的头像却再没亮起过。

    大概是到了高三，再宽松的父母也得严加看管了，她这般想着。

    可她却没想到，回到学校，想见的人居然就这么消失了。刹那间，周遭一切声响变得模糊，一圈圈一层层，竟像海浪从远处荡漾而来的浪声。她感到冰凉的嘴唇覆着淡淡的麻木。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两月未见，班主任的皱纹更深了一些，他悠悠哉哉地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底下的学生都低着脑袋等他长谈收心教育。班主任欲言又止，扫了扫底下的学生，终于开口说：“现在大家都是高三的人了，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了。现在要好好努力，不要以后后悔......”话犹未落，教室门口冲进来一个学生。大家偷偷抬头去看，果然是赵梓玉。

    要放在以往，班主任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学生迟到一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然而现在非常时期，他班里的准指标绝望地少了一个，对于有望成为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