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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她放归了大海。
章鱼只是渴望自由,不知何时起,她却比章鱼承受得更多。
“卿卿?!”
他猛地拔高声调,再次喊了声,俯身握住她双肩,轻轻晃了晃。
奇怪的是,明明刚沐浴过治愈术的暖光,她的身体却冰凉异常。
浓重的后怕和惶恐在这一刻飙升至顶峰,白逸抖颤着手探向她的鼻息,他感受了很久,微弱近无。
漆黑的瞳孔骤然颤缩,心脏像是被突然割开一道大口,从未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带着窒息般的绝望升起。
这只他抱有执念的蝶,即将永远从他身边飞走。
他死死盯着这张苍白到似要随风飘散的脸,好像就那么看着,她的双颊就能恢复血色,扑扇的羽睫就能睁开,重新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可是,这不能。
白逸定定地看着,血液几近逆流,僵硬的四肢扎根在原地,知觉全无。
他承认,他怕了。
双腿忽然一软,他整个人倒了下去,又缓缓撑着床沿坐起,狼狈半跪的姿势趴伏在床边,极近的距离看她,薄唇无意识地翕动喃喃。
不是说恨他,不是说想他死,他还没死,她怎么可以提前离开。
白逸眼眶干涸不解,明明还有恨的,至少还有恨。
不能连恨也没了。
漫长的沉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白逸破败的目光动了动,移向一旁虚空。
他嗓音干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话音落下,面前空气像是回应般微微扭曲,下一刻,一道人影随着浮动的尘埃凭空出现。
来人眉眼冷淡,长身玉立的身姿敛着几分犀利的凝重。
白逸眼皮忽地跳了跳,见到这人的第一眼,他莫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却不是来自能力上,他能感觉到,他的异能等级不及自己。但即便如此,眼前的人仍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感,这种威慑似乎烙印在骨血深处,唤醒他身心乃至灵魂的戒备。
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存在,阮卿卿就永远不会属于他。
至于他是谁,不用多问,白逸前段时间已将所有与她相关的人调查了个透彻,包括这位涉及E国政府最高机密的教授——
她的哥哥,阮季升。
白逸垂落两侧的手蓦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可转瞬,又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一直在背后捣鬼的人,是你吧?”
阮卿卿不知道的是,暗系在刺激光系、引诱他被欲望蛊惑心智的那晚,他就察觉到一股不明外力的牵扯。
之后将她带回庄园,几次和她相处,白逸也多感受到四周光元素的异常波动,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事后串联在一起,才意识到这许多现象,可能并非偶然。
后来亲手将那五个人送进空间裂缝中,那道反常的干扰仍时常存在,他才将嫌疑锁定在剩下两人身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阮季升淡淡启唇。
“你有办法救她?”白逸抬眸看去,嗓音竟有些微微发颤。
救她?
阮季升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白逸可以轻易说出这两个字,却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含义。
长久深埋心底,无法向任何人吐露,甚至不敢在她面前流露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每年去父母墓前看望,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任由自己泄出真实的情绪。
可是,太沉重了。
他无法再坚持第二条这样痛苦的时间线。
今天来白逸这里前,他最后去了趟墓地。
他扫掉落叶,一根一根仔细拔掉碑前长歪的草,那块光滑的石碑,他擦去沟壑下的尘土,换上一束崭新盛放的花。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直起身,照片上灰白色的面孔正平和安详地看着他。
阮季升却不敢与之对视,他目光虚虚落在某处,轻声说着最近的琐事。
他知道,如果爸妈还在,一定会询问他的近况,除去保密局要求的,他会尽可能细致地讲给他们。
这一次也不例外,关于他眼睛恢复的情况,关于末世的种种,关于她。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尝试从痛苦中抽离,却越来越像是忏悔。
“原谅我……”
他缓缓弯下了身,头颅低垂下去,露出的颈椎骨苍白刺出,像是有不属于这副皮囊的什么要挣脱。
停顿了很长一会儿,他喉结艰难地开口:“我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我知道,如果你们在,永远不会同意。”
“可我控制不了,她是我的深渊,是我的痛苦,可她也是我的救赎……我不能因为心痛就剜掉跳动的它,不能因为灵魂畸形就舍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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