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得勾结官员、科考舞弊的罪名,最终依法处决,身败名裂。
赫赫功勋尽数湮灭,半生清名一朝尽毁。
最后苏家只剩他一人,一个失聪之人。
他一路风尘仆仆,踏回这片贫瘠故土,心中早已做好万般预想。
他以为归来迎接他的,会是乡邻的鄙夷和唾弃。
毕竟,他们敬爱的英雄,终究晚节不保,辜负了故土,辜负了万民期许。
可他刚踏入村口,远远等候的乡邻便纷纷涌了上来。
一张张淳朴苍老的面容,满是心疼与热切,一双双粗糙温热的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热泪纵横,一遍遍哽咽询问:“昭儿,你还好吗?这些年,苦不苦?”
“好孩子,委屈你了。”
无人追责苏家过错,他们记得的,只是那个半生苦读,走出大山的少年,只是那个造福故土恩泽万民的好官,只是苏家代代良善,代代勤恳的本分。
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苏廷昭站在故土风中,被一众淳朴乡邻簇拥关怀,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滚烫温热,砸落在脚下这片父亲深爱半生的土地上。
他在家乡停留一月有余。日日晨起暮落,随乡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劈柴挑水、种菜浇田、修整院舍,做尽最寻常质朴的农活。
他走遍父亲曾踏遍的每一寸土地,走过父亲牵头铺就的乡路,踏过父亲亲手修筑的石桥,驻足父亲倾尽心血修建的乡学。
青砖石桥依旧稳固,乡学书声依旧朗朗,良田阡陌依旧丰茂。
他独居在父亲年少居住的狭小土屋之中,低矮简陋,陈设寥寥,一床一桌,便是全部。
邻里老人时常前来闲谈,细细与他说起父亲年少往事。
说起他幼时家徒四壁,三餐不继,却依旧昼夜苦读,从未懈怠;说起他寒冬借灯,夏夜苦学,不惧贫寒,不畏艰难;说起他年少立誓,一朝得志,必归乡造福万民。
原来父亲半生严苛和极致期许,从来不是无端偏执。
是他深知寒门行路之难,深知功名来之不易,深知繁华荣光转瞬成空,故而倾尽所有,逼他勤学苦读,盼他立身朝堂,守住前程,安稳一生,延续门楣。
所有的严苛,所有的逼迫,所有的高压,尽数是深沉厚重和不善言说的父爱。
从前他满心怨怼,恨父亲折断他所爱,禁锢他自由,逼他活成傀儡。
如今身居故土,回望过往,方才彻底读懂那份深沉笨拙的期许。
可他终究没能活成父亲期盼的模样,终究让苏家满门荣光尽数凋零于尘埃。
一月光阴,待到心境彻底平和通透,他辞别故土乡邻,踏上归程,回去寻那个守他绝境伴他残生的姑娘——顾铃。
可推开朝夕相伴的小院木门时,院内清冷寂静,人去院空,早已不见那道温柔守候的身影。
石桌上静静平放着一封素色信笺,笔墨清秀,是顾铃熟悉的字迹。
他缓缓展开,一字一句,静静细读。
廷昭哥哥:
我走了。
此番离去,是奔赴属于我的安稳余生,我要成婚了。
新郎,是十年前我救下的那个孤童。
那年大雪封山,他流落街头,冻饿濒死。我见他可怜,跪地恳求父亲收留庇护,父亲心软应允,将他托付刘夫子悉心教导,供他寒窗苦读十载。
彼时年少,他跪在雪地里郑重许诺,待他日金榜题名,功成名就,必十里红妆,亲自前来迎娶我,护我一生安稳。
十年寒窗,他矢志不渝。
今年科考,他一举高中状元,放榜当日,便快马千里,匆匆赶来寻我。
他所求不多,唯我一人。
我在他倾心求娶之时,欣然答应。
我要去做状元夫人了。
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曾陪你走过最破败狼狈的岁月,曾真心爱过你一场。
是你让我知晓,情爱世间百味,有甜,有酸,有苦,有涩,有求而不得,有偏执煎熬。
我不愿余生困于一厢情愿的酸涩情爱之中,不愿终身浮沉无望。
你我缘分,止于此处,恰好圆满。
往后你要好好生活,健健康康。
人生漫长辽阔,终有清风明月。
再见了,廷昭哥哥。
——顾铃
苏廷昭捧着信笺,静坐院中,反反复复,一字一句读了无数遍。
良久,他红着双眼释然一笑。
真好,顾铃还有更好的选择。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数月之后,临江码头,朝雾蒙蒙,晨光熹微。
江面水汽氤氲,浪潮轻拍堤岸,往来船只络绎不绝,码头之上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