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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嬷嬷,猛地撞开了房门。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空气又闷又热。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沈倾音,她躺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灭的烛火。
“倾音!”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沈倾音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脸滑落下去。
“倾音,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萧承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求你了,你看看我……”
沈倾音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睫微微颤了颤。好一会她才缓缓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她太熟悉了,是她刻进心里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可是手臂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只能望着他,用尽所有力气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眷恋。
产婆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陛下,您快劝劝夫人,肚子里好像是两个,是双生子,夫人一定要撑住啊,生出来一个就好多了,您快让她振作起来!”
萧承煜听了这话,低头看着沈倾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都碎了。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倾音,你听见了吗?还有一个小家伙在你肚子里等着出来呢,你不能睡,你听见没有……倾音……”
沈倾音的眼睫又颤了颤,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混着他的泪,一起没入鬓发之中。
“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唱老药师爷爷教给我们的那首歌!”
那是一首极老极老的山歌,调子简单质朴,甚至有些土气,是许多年前在抚州后山的小河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教他们唱的。
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跟在老药师身后跑来跑去的少年少女,头顶是蓝汪汪的天,脚下是青翠翠的草,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书,他背着药篓从山上下来,隔着老远就冲她挥手。
那首歌他很多年不曾唱过了,可是此时此刻,那些旋律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自然而然地就从喉咙里流淌了出来。
他唱得并不好,甚至有些走调,可是那歌声里带着少年时最纯粹的欢喜,带着那些无忧无虑的旧时光,带着他和她之间所有所有最珍贵的东西。
歌声在产房里回荡,像是有一阵清风吹散了沉闷的空气,把所有人都带回了那些遥远的、温柔的岁月里。
沈倾音听着这歌声,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那些几乎要熄灭的光芒又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她望着萧承煜,望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望着他颤抖的嘴唇,望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和恐惧。
她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温暖了她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几乎要吞没她的疼痛似乎也退远了一些,她听见了那首歌,听见了他在叫她。
她动了动嘴唇,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唤了一声:
“阿煜哥哥……”
萧承煜点着头,眼泪落得更凶了。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滚烫的泪水濡湿了她的掌心。
“我在呢,倾音,我一直在。”
沈倾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紧了牙关。那几乎已经枯竭的身体里,像是忽然被人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攥紧了萧承煜的手,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这一下,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产婆惊喜地叫了一声:“出来了!头出来了!娘娘用力,再用力!”
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达到了顶峰,沈倾音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穿了。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生了!生了!”产婆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小婴儿,激动地喊道,“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
另一个产婆赶紧拿干净的棉布把孩子裹起来,孩子张着嘴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得不像是个早产的孩子,粉红色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萧承煜看了一眼孩子,心里却没有半点松快。他捧着沈倾音的脸,心疼地道:“倾音,还有一个,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沈倾音的眼皮动了动,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
她缓了口气,咬着牙,攥着萧承煜的手,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再一次拼了命地用力。
这一次,比方才更疼,疼得她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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