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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神来,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没有人比当年同何寿良一起受封的徐阆更清楚何寿良的为人,可是没人会相信。

    他清楚记得先帝曾经也要给何寿良封侯,被何寿良一口回绝了,称他出兖州本就是为了求个一官半职回去建设故土,只不过中途路走偏了,前半生抗战卫国,这后半辈子该让他保家了。

    初闻,他就觉得当中有隐情,当今圣上最忌惮的旧臣,除了他这个不得不倚仗的镇北王,另一个非当初同先帝并肩战斗后当了兖州刺史的何寿良莫属了,可何寿良都离京十万八千里了,他没想过皇上会如此不折手段,丧心病狂到满门尽灭的,此时周文群的往事一揭露,他才恍然大悟——是有人要瞒天过海,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刚好上头那位也容不下何寿良。

    徐阆突然觉得京城的空气让他有些透不过来气,压的他胸口一抽一抽的疼,勉强吐出一口气,低声问道:“周文群当年的所作所为,你可有证据?”

    那老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牛皮纸,五体投地道:“这是当初周文群同他那私生子往来的书信,里面完整向周文群叙述了他的身世及经历,这信上有东夷教皇特殊的印章记号,王爷一看便知这信的真假,也就知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陈崇海皱了皱眉,徐阆已经伸手接过了。

    东夷教皇私印同大齐传国玉玺般贵重,旁人还真很难假冒,象征东夷圣洁的莲花镶上繁复的花纹清楚明晰的落在信的末尾处,这俨然是那位教皇亲自印上去的。

    陈崇海不似徐阆那般迫切想知道原委,他只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很是深恶痛绝,逼问道:“当年徐家那么大火,怎么偏偏就你逃出生天了?还有这信,怎么就不是你苟同东夷人伪造的呢?”

    那老人似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人若不信我,想知道真相那就自己去查啊,只是你们敢查吗?”

    陈崇海:“你……”

    “前尘往事,夙日恩怨,今日一朝了结,今我何忠舍肉身,祭奠何府冤魂,大齐子民们,你们收了我的钱财,要帮我何府伸冤呐,不让我做鬼也不会……”

    话音未落,那人蓦地吐出一大口黑血,人直直朝后倒去,砸在了听华台上。

    瞳孔散大失去光泽,却死死瞪着眼珠,竟是连死都无法瞑目!

    底下的百姓都被今日听华台上上演的一出陈年旧事给震惊了,捡了金叶子的摸了摸手上的金子,不舍得到手的利益,又有些心虚厉鬼纠缠,不知谁喊了一句“查一下不就知道”,动动嘴皮子的事,那些手拿金子的人一边心安理得将金子收入囊中,一边紧跟着附和,还有曾经知道何寿良事迹的老一辈真心实意想查真相,呼声愈来愈烈。

    陈崇海的心被他们喊得漏跳了一拍,当即喝道:“瞎起什么哄,都跟我闭嘴。”

    转头对徐阆道:“王爷,这事……”

    徐阆闻言一顿,将手里的牛皮纸往陈崇海身上一抛,撂下一句:“你看着办!”

    人便转身离开了。

    陈崇海抱着一纸书信,在清晨的微风中凌乱成一株霜打过的茄子。

    此时,尚书台的书房里,徐林潇的眼皮莫名开始跳个不停。

    明落顾不得敲门直接闯了进去,上气不接下气道:“公…公子……”

    徐林潇蓦地放下手中的纸笔抬头道:“怎么了?”

    明落被刚听到的消息惊出一脑门子汗,微微吐了口气,“有个从何府火海逃生的人在听华台当众诉冤情,状告周文群奸污东夷圣女,惹东夷报复,事情败露又伪造证据灭何府满门,王爷正好也在听华台……”

    徐林潇瞳孔蓦地一缩。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尚书台驶出,徐家父子二人在徐府门口狭路相逢,转眼又在书房相对而立。

    徐林潇望着徐阆的背影,恭敬道:“父亲。”

    徐阆没有转过身,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道:“我想听听你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你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徐林潇微微垂头,掩住了眼中复杂的风云涌动。

    顿了顿,徐林潇才低声说道:“何府有罪的圣旨是我宣的,火烧何府的命令……也是我下的,我奉旨……”

    “啪”一声脆响,徐阆忽然转身扇了徐林潇一巴掌,徐阆没收力道,换个不结实的估计早就被他掀翻在地,徐林潇虽稳稳站着,耳朵里却轰鸣一片,内里的后槽牙甚至松动了一颗,满嘴沁满血腥,嘴角也裂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脸颊倏地肿得老高。

    “他曾经也教过你骑射功夫,”徐阆沉声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徐林潇抬手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忍着耳鸣的不适开口道:“皇命不可违,父亲不是最能体会的吗?”

    曾经让他不要违抗皇命,如今指责他遵旨办事,皇座之下,生杀夺予皆在那人一念之间,过错责任却都由他人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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